也对,文森特一直被蓝齐庇护着,欧阳秦要侵吞蓝家的财产,自然也会拉拢蓝齐手下的人,文森特对他而言只是顺手。我心中庆幸欧阳秦觉得文森特还有用,没有直接把他杀了或者让其他人抢走。
“你放心好了,你儿子还能活很长时间,你要记住,无论文森特受什么伤,都会加倍出现在你儿子身上。”
欧阳秦眼神冷了几分,起身去书桌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卡放到桌上:“这是你的新身份,里面有些钱,只要大选一结束,我真的当选议长,你也杀了你该杀的人,我就让你见文森特。”
我从桌上拿过卡,目光与欧阳秦对视,我们彼此眼中都有野心和算计。我抬手晃了晃手中的卡,转身离开欧阳家。
……
12月,大选结束,欧阳秦当选金羲自由联众国议长,而他的庆功宴刚结束,他的岳父,斯诺前议长出车祸不幸去世,所以欧阳秦走马上任,一切都有些匆忙。
欧阳秦给的钱足够应付我基本开销,我租了房子,给自己置办了些生活用品,距离我上一次好好生活已经过去很久了。
欧阳秦也如约让我见到了文森特,不过是在一个很意外的契机。
我租的房子就在欧阳明责学校旁,平时我没事就远远跟在欧阳明责身边,类似于他的保镖,欧阳秦也与自己的儿子介绍了我,但仅仅是保镖。
欧阳明责的确是个好孩子,他对教师这个职业也有着纯粹的热爱,并且看得出来他很喜欢小孩子。
在年底,我目送欧阳明哲回宿舍,回出租屋时天上又下起了雪,片片雪花纷纷扬扬的落到我的肩头,融化在发顶让人有些发凉。我在大雪中抬起头,看着顶灯下翩翩起舞的雪自纯黑的天幕落下,突然觉得有些无力,身边不少学生撑伞避开,只是我没想到有一把伞会出现在我的头顶。
我怔愣一瞬,低头拍雪的动作都顿住,目光看着身侧的那双黑色休闲鞋,一时间不敢抬头去看,我怕是他,又怕不是他。而他则是抬起手温柔地帮我拍去肩膀发梢的雪,明明没有直接接触但是我好像已经感受到了他手掌的温度。我缓缓移动目光,自鞋子往上,看见了他黑色的长裤,黑色的大衣,一条驼色的围巾,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打着一把黑色的伞,一张微微带笑的唇,以及一双灰色的眼。
周围好像安静了,连雪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他那双爱与悲交织的眼睛。
爱人的久别重逢不一定都是喜悦,慌张、错愕、震惊也会出现在我的心头,喜悦过后便是无限的下坠。
我爱他,但是我不想见他。
这种感情很矛盾,思来想去我也不知道怎么描述其中缘由,只觉得我们之间能确认有爱,保持距离便足够。
五年前的事我并没有释怀,我还是埋怨文森特没有选择我,但是站在文森特的角度看他又有什么错?在他看来明明美满的家庭即将组成,突然让他在鱼和熊掌中选一个,而他的犹豫让他两者皆失。
文森特是真的很想和我组成一个家庭,为此他付出了太多,他只是不舍得那些沉没成本,他没有错。
而经此一遭,我也明白了迟来的阳光照不活枯萎的花,文森特的爱救不了不断下坠的我。
事到如今我已经不在乎他是不是依旧爱我如初,不再小心翼翼地维护在他心中完美爱人的形象,我已经得到过他的爱,我也付出了自己的爱,这就足够了。
雪似乎小了些,文森特的手透过寒夜轻轻将我搂入怀中,这把黑色的伞似乎将完美与外界隔离,伞内这方小天地是寂静又温暖,以至于我能听见文森特有力的心跳。
我抬手抱住他的后背,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一瞬间我整颗心都在颤抖,像是漂泊在风浪中的小舟找到了暂时避难的港口,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琴。”
文森特温热的手掌抚摸我的脸颊,指尖像是在描绘我皮肤的纹路,他的眼中柔情似乎参杂了其他东西,但是我不确定那是什么。
“欧阳秦让你来的?”
“对。”
空气再一次安静了,明明我们五年没见应该有很多话说,但是思来想去却觉得那些话题没有意义,问什么都是徒劳。
这是第一次,我们之间沉默这么久,久到周遭的人都离开了,雪在脚边堆了一圈又一圈。
许久后不知是谁叹了口气,文森特拉住我的手低声似在恳求:“你还怨我吗?”
“说不怨是骗人的。”
文森特忽的笑了,他再一次把我抱入怀中,这次他心跳得又快:“你能这样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