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干线的车窗外,富士山的轮廓在热浪中模糊成一片淡蓝色的影子。
李泽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麦茶,瓶身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手指滴落在裤子上。风音摘楪希坐在旁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质连衣裙,裙摆上印着白色的小雏菊。她的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皮肤在空调的冷气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风音摘楪希的美貌依旧,戴上巨大的太阳帽,颇有邻家小妹的灵动,吸引无数的视线。
年年趴在他们脚边的地板上,身躯几乎占据了整个座位下方的空间。
年年的毛色是标准的赤色,背部和尾巴是深棕色,腹部和四肢是奶白色,它的耳朵竖立着,眼睛半闭,舌头伸出来喘着粗气。车厢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但对于一只拥有厚重双层毛的柴犬来说,夏天的东京是一场折磨。
“还有十分钟到东京站。”李泽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刻表。
她正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房屋,听到他的话转过头,视线落在脚边的年年身上,“年年还好吗?”
年年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尾巴在地板上轻轻拍了两下,算是回应。
“还行。”李泽说,“到了浅草我们找个阴凉的地方休息,给它多喝点水。”
风音摘楪希伸手摸了摸年年的头,手指陷入厚厚的毛发里。年年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声,像是在抱怨天气太热,又像是在享受她的抚摸。
列车开始减速,车厢里的广播响起,用日语和英语播报即将到达东京站的信息。乘客们开始收拾行李,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车门。
李泽拉起年年的牵引绳,年年站起来,抖了抖身体,毛发在空调的冷气下微微飘动。
他们下了车,走进东京站的地下通道。
通道里人潮汹涌,空气中混合着汗水、香水和便利店便当的味道,年年紧紧跟在李泽身边。
“妈妈,是狗。”一个小孩子拉着母亲的手,指着年年说。
母亲笑着点头,但没有让孩子靠近。
他们换乘银座线,在浅草站下车,出了地铁口,热浪瞬间扑面而来。东京的夏天不像京都那样干燥,而是带着一种黏腻的湿热,空气仿佛凝固成一团,压在皮肤上让人喘不过气。
风音摘楪希抬手遮住额头,眯起眼睛看向远处的雷门。那座巨大的红色门楼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中央悬挂的巨型灯笼上写着‘雷门’两个黑色大字,下方是密密麻麻的游客,举着自拍杆,摆出各种姿势拍照。
“人好多!”她说。
“今天周五。”李泽拉紧牵引绳,带着年年向雷门走去,“而且是夏天,旅游旺季。”
他们穿过人群,走到雷门下。
巨型灯笼的底部刻着精细的龙纹,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要拍照吗?”李泽问。
风音摘楪希摇摇头:“人太多了,等会儿再说。”
他们穿过雷门,进入仲见世商店街。
这是一条长约250米的传统商店街,两侧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售卖纪念品、小吃和传统工艺品的店铺。店铺的屋檐下挂着红色的灯笼,地面铺着灰色的石板,空气中弥漫着烤仙贝、人形烧和抹茶冰淇淋的香气。
游客们挤在狭窄的街道上,走走停停,不时停下来看橱窗里的商品,或者排队购买小吃。年年的体型在这样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碍事,李泽不得不时刻注意周围的人流,避免年年撞到别人或者被别人踩到。
“对不起,借过一下。”他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侧身让开,让其他游客先走。
风音摘楪希牵着李泽的手走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扇动。扇面上印着浮世绘风格的富士山和樱花,是刚才在一家店铺门口买的,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表情很平静,眼睛看着两侧的店铺,偶尔会停下来,指着某个商品说“这个很可爱”或者“那个颜色不错”。
这才是约会。
不是吗?
他们在一家卖人形烧的店铺前停下,店铺的橱窗里摆着各种形状的‘人形’烧,雷门、五重塔、鸽子、招财猫,每一个都烤得金黄,散发着甜甜的红豆馅香气。
“要吃吗?”李泽问。
风音摘楪希点头:“买五重塔的。”
李泽排队买了一盒,风音摘楪希打开盒子,取出一个人形烧咬了一口。红豆馅从咬开的缺口中溢出,她用手接住,送进嘴里。
“好吃吗?”李泽拿纸给风音摘楪希的擦了擦,擦掉手指上残留的红豆泥。
“很甜!她的眼角也像染上了笑意,又咬了一口,“你也吃。”
她把盒子递给他,李泽取出一个,咬了一口。
确实很甜,甜得有些腻,但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甜食似乎能带来一些短暂的愉悦感。
年年抬起头,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的香气,尾巴摇得更快了。
“不行,狗不能吃红豆。”李泽拍了拍年年的头。
年年发出一声不满的声音,但还是乖乖趴下,继续跟着他们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