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一听,都过了戌时二刻了,连忙下床:“都已经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叫醒我?或者你自己先用了晚膳呢?何苦等着我?”三娘一边叫兰芝进来给自己穿衣服,一边轻声埋怨着,语气里满是心疼。
赵顼看她着急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安抚着:“我先前用了些点心的,不算饿,想等你一起用膳。”说完,替她整理着刚刚穿好的外裳,“这几日你辛苦了,我只想让你好好休息下。”
三娘顺手拉着他的手,仰头看着他:“你每日那样辛苦,饿坏了可怎么办?”不等赵顼回答,就叫人把晚膳端了进来。
依旧是简单的五彩鸡丝、清蒸鲈鱼、酿羊羔肉、凉拌春菜等几样清淡的小菜,配着山参红枣粳米粥和鲜香的胡麻饼,都是她素日喜欢的。应该是睡饱了,这会觉得确实饿了,三娘就跟赵顼一起一边说着闲话,一边吃的香甜。
吃到一半,三娘忽然想到了濮国公,她放下筷子,开口问到:“那个……其实我不该问……但是,我对于今天濮国公夫人的出席确实很好奇。”
赵顼手上并未停顿,一边替三娘夹着一筷子清爽的鸡丝,一边回答道:“嗯,前朝最近也有些动静。想来,与母后脱不了干系。”说完,他安抚的看了三娘一眼,“我去找皇祖母聊过了,濮国公之前一直低调,为人也算持重公正。这一次高调而来,不知是何目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今日我与他也见了,他与……父皇,有几分……相似,只不过更强健一些……”
三娘听出他语气里,对于英宗帝这个父亲的复杂情绪,知道他心里也许想的更多,就打断他:“若是为人公正,也不妨多交往一下,毕竟先帝与他们……”
赵顼打断她:“不可,若是之前他亲自来与我亲近,我自当以叔伯之礼待之。可是如今……”他低下眼眉,目光微冷,“他与母后站在一起,我也很想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二人正说着话,还没讨论出个什么结果,就听到外面乱哄哄的,不多时,德贤急匆匆的来禀报:“陛下,静嫔娘娘,皇后娘娘她……她不知何故突然见红了,坤宁宫已经连夜派人去请御医,娘娘身边的大宫女春雁,此刻就在宫门外,哭着请陛下过去。”
赵顼神色一凛,下意识担忧的看向三娘。三娘心头也猛地一沉——今日自己才主持了春日宴,晚上皇后娘娘龙嗣就出事了,怎么这么凑巧?
赵顼看出她的神色,起身握着她的手安慰道:“别怕,凡事有我在。你待在宝文阁里,万万不可出去。今日之事蹊跷,若是有人故意冲你来的,我定然护你周全。”
说完他起身就往外走,走到一半,又回头说着:“你自己当心,若是濮国公那边有什么,你要多多提防。”
他说的很急,但是三娘也听懂了,赵顼这是无条件的信任自己,同时也在叮嘱提防濮国公和高太后那边趁乱做什么动作。她压下心头的慌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这几日的事情都细细的在心里过了一遍。
不多时,汤文急匆匆进来回话:“娘娘,坤宁宫那边已经传了陛下的旨意,封了后宫所有寝宫,无论是宫人还是嫔妃,无诏不得随意进出。另外,据太医们说,皇后娘娘的情况十分凶险,恐……恐有落胎之兆。”
童贯着急的看了一眼三娘,见三娘似乎在想什么问题,就问向汤文:“可知是何事引起的皇后娘娘不适?”
汤文摇摇头:“还在等殿前司调查。太医们也正在检查娘娘所有的物品和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