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庇米修斯越想心越沉，原本对改革派的信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改革派的未来在他眼中变得模糊不清，如同被星际尘埃遮蔽的星辰。

但有一件事他已然确定：阿特拉斯中将，早已是败局已定。

或许从普罗米修斯战败的那一刻起，这位中将就失去了长老院的全部信任。

之所以还让他坐镇前线，不过是找一个合适的背锅人。

等战事彻底尘埃落定，所有的罪责都会推到他的身上，总得有人为西北大区的惨败付出代价。

而阿特拉斯，就是长老团选中的那个牺牲品。

想通这层层关节，埃庇米修斯眼中的挣扎与决绝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

他缓缓抬起头，脖颈的线条因用力而绷紧，目光直直看向段攸。

声音虽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

“陛下觉得，我该如何配合您？”

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问出最实际也最关键的问题。

“若是我听从您的命令，又能获得什么？”

听到埃庇米修斯终于松口，段攸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胜券在握的笃定，却并未直接回答。

他抬手指了指身旁的全息屏幕，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画面瞬间放大。

屏幕上，西北大区的神族舰队仍在遭受人类舰队的围剿，战舰残骸在冰冷的宇宙中漂浮。

火光不断闪烁，如同垂死的星辰，溃逃的战舰如同丧家之犬，被人类的战机死死咬住，毫无还手之力。

段攸随手切换画面，玛雅星域的九处战场瞬间映入眼帘，战况与西北大区如出一辙。

神族各舰队的少将级指挥官尽数被人类擒获，他们的旗舰被人类战舰团团围住，通讯频道里满是慌乱的呼救。

而溃逃的战舰正被人类舰队穷追不舍，星空中到处都是爆炸产生的光团，胜利的天平已然彻底倾斜。

段攸看着屏幕上的战局，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将军，你看到了，神族的溃败，早已不是某一场战役的问题，而是整个帝国的腐朽。”

“你配合我，不是背叛，而是选择一条真正能让你活下去，也能让更多神族子民免于战火的路。”

“至于你能获得什么，我可以向你保证，你将拥有新的身份，新的权力，以及，一个不再被长老团当作棋子的未来。”

埃庇米修斯的目光死死盯着全息屏幕，看着那些熟悉的神族战舰被一一摧毁。

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国舰队如此狼狈，心底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消散。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而段攸，就是他唯一的选择。

埃庇米修斯的目光久久定格在全息屏幕上，那些溃败的舰队、被俘的同僚、燃烧的星域。

像一把把冰冷的匕首，将他对神族帝国最后的幻想彻底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