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凤冠歪了,一根金凤步摇掉在脚边。脸上沾了辣椒粉的残渣,眼眶通红,但她没咳,牙齿咬得死紧。
她转向龙椅。
“陛下!你看看他们——太子串通外人,在金殿上对哀家动手!哀家是你的母后!”
皇帝没说话。
他靠在龙椅上,手指攥着扶手的龙头。指节泛白——不对,是整个手背都白了,血管凸得很高。
他在看御案上那些密信。
看了很久。
“蚀骨香。”皇帝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干又涩。
“二十年了。”
太后的嘴巴动了动。
“朕的骨头,是你弄坏的?”
太后不说话了。
皇帝的手从扶手上松开,整个人往前倾。他想站起来。撑了两下没撑住,身体晃了一下,李德全赶紧伸手去扶。
皇帝推开了他。
“你……”
他指着太后。手指在颤,整条手臂都在颤。
“二十年……朕拿你当母后敬着……你拿朕的命——”
话没说完。
皇帝的嘴巴猛的张开,一口黑血从喉咙里涌出来,喷在了身前的龙袍上。
黑色的血。带着一股腥气。
溅在明黄色的缎面上,一片一片的,格外显眼。
皇帝的身体歪了。他的手在空气里抓了一把,什么都没抓住。整个人从龙椅上滑下去,跌在了御阶上。
龙袍的下摆铺开,上面全是黑血。
“陛下!”
李德全扑上去,声音尖的响彻大殿。
“陛下驾崩了!陛下驾崩了!”
金銮殿里顿时乱成一团。
百官全跪下了。有人磕头,有人喊叫,有人往殿门口跑。队列全散了,乌纱帽掉了一地,有人踩在别人的袍子上摔了跟头。
太后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了。
钱仲明瘫在了地上,两腿一软,直接坐了下去。
赵安国已经晕了。
季永衍冲上御阶,单膝跪在皇帝身边。他伸手探了探皇帝的鼻息。
有。
很微弱,但有。
“没死。”他压低声音冲李德全吼了一句,“别喊了!传太医!传皇后!”
殿外的廊柱下,梦思雅站在阴影里。
她的手搁在隆起的小腹上。
风从殿门灌出来,吹动了她的裙摆。她听见里面的哭喊,李德全的尖叫,还有兵甲碰撞的声音。
她没进去。
她的手按在小腹上,指尖在轻轻的抖。
殿里,季永衍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跪了一地的百官和被按住的太后,掠过满地的乌纱帽和朝笏。
殿门敞着。
他看见了廊柱
风把她的裙角卷起来又放下。她站在那里,没动。
季永衍的喉结滚了一下。
御阶上,皇帝的黑血还在往外渗,浸透了龙袍的前襟,一滴一滴淌在金砖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