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星图,是坐标系,圆点不是星星,是定位点。”
“连线不是星座的连线,是方位的指引线,有人用星辰的名字当密码,把一套坐标系伪装成了星象图。”
他回到桌前,从怀里掏出一截炭笔,在纸边上飞快的写了一排数字。
“但问题是——这图只有右半边,左半边被撕掉了,坐标系缺了一半,我算不出最终指向哪里。”
他把炭笔往桌上一扔。
“除非有人能补全左边。”
屋里安静了。
——
梦思雅是傍晚过来的。
她走路比前几天慢了些,腰挺不太直,一只手扶着肚子,另一只手搭在侍女的胳膊上。
进了门,侍女搬了把椅子过来,她慢慢的坐下,喘了两口气。
林大雄把星象图的事说了一遍。
梦思雅听完,伸手把那张纸拿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这个画法,我见过。”
林大雄的手停了。
“宫里以前有个老太监姓孙,在钦天监当了四十年的差,这人不太正常,整天念叨奇门遁甲那一套。”
“后来疯了,被赶出宫去了,但他画的星图,就是这个路数——用假星当标记,把信息藏在星辰的排列方式里。”
她的指尖点在那两颗多出来的星上。
“我小时候在太后宫里见过他给太后画的一张图,跟这个几乎一模一样,当时太后让我出去,我只瞄了一眼。”
林大雄蹲到她旁边。
“你记得多少?”
“左边那半张,大概记得六七成。”
林大雄从桌上抓起炭笔和一张空白纸,铺在梦思雅面前。
梦思雅接过笔,她握笔的姿势有些别扭,肚子顶着桌沿,胳膊伸不太开。
她皱了皱眉,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
炭笔落在纸上,沙沙的响。
第一颗点,第二颗,第三颗,线条从点与点之间延伸出去。
线条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停了,她闭眼想了想,又重新落笔。
林大雄蹲在旁边,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纸面,每出现一个新的点,他嘴里就嘟囔一串数字。
“这颗对不对?位置再往左偏一点——对,就是这儿。”
画到第十一颗点的时候,梦思雅停了。
“后面记不清了。”
林大雄把两张纸并排拼在一起。
左半边是梦思雅凭记忆画的,线条粗糙,但关键节点都在。
右半边是太后藏的那张原件,笔触精细。
两张纸的边沿对上了。
林大雄从怀里掏出一把小铜尺——那是他自己刻的,上面有毫米刻度——开始量每个点之间的距离。
“三点七……五点二……八点一……”
他的炭笔在旁边一张纸上飞快地列着算式,加减乘除混着三角函数的符号,写满了小半张纸。
季永衍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偶尔回头瞟一眼桌上那堆纸。
第一个时辰过去了。
林大雄把算了三遍的结果划掉,重新算第四遍。
“不对……角度差了。”他揪着自己的头发,“缺的那几颗点位置不确定,误差太大。”
梦思雅一直坐在旁边没催他,她把那两张图反复对照着看,偶尔补一个细节——这条线应该往下弯,这颗点的旁边还有个小三角的标记。
夜已经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