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吉姆的记忆里,这间廉价公寓的走廊上总是弥漫着垃圾酦酵与尿骚的臭味。但随着药剂师的到来,某种廉价消毒水与铁锈一般的血腥味完全掩盖住了那股臭味。
走廊里,应急灯光不断闪烁,他就这么与药剂师隔着大约十米的距离对峙着。
从白桡手臂里取出的分解刺剑并非是为了让人握持而设计的,吉姆也是摸索了许久,才终于找到了一个不那么难受的握持方式。
而药剂师就这么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做准备,那张像狒狒一样畸形的脸一直保持着嘲讽的笑容。
在此期间,许多好似大型蜘蛛爬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吉姆只是用余光便能够看到,那畸形的玩意是前来支援的共生体——它们将王莺与纪木包围了。
“另外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将会是最后一个死的……而在你死前,你将能够亲眼看到那两个女人作为新生共生体的苗床与生物质养料,繁育出未来整个诺德安置区的噩梦。”
药剂师继续试图激怒吉姆。
但后者全然不为所动,只是“啪”地一声打开了分解立场的开关,手中的刺剑缭绕上了一层莹绿色的微光。
“也就是……阿波罗生物并不需要活着的我,而是只需要我的生物信息就行了?”
吉姆话的语气与他的内心一样冷静。
完,他又自己摇了摇头,接着道:
“只是要生物信息的话,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我想想,他们要的应该是我的生物脑吧?”
药剂师闭上了嘴。
吉姆感觉自己的思路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么清晰过,他看着药剂师逐渐严肃起来的表情,微微一笑道:
“怎么不话了?放心,我可不会做出什么立刻破坏自己的生物脑,让你们的计划空这么窝囊的事情。毕竟先前我不是了吗……”
他着,以一个别扭的方式握住了两柄刺剑,弓起了脊背。
倪克斯因子从他脊椎基座的储存仓中缓慢释放。纳米微尘无声无息地渗入空气,像一群看不见的水母在走廊中扩散开来。吉姆的意识开始延伸——那些微尘成了他神经末梢的延伸。
而随着倪克斯因子的共振,药剂师的思维轮廓出现在吉姆的感知中——如果用画面来形容的话,那是一片沸腾的猩红色,充斥着暴怒的脉冲和嗜血的欲望。但在这片混沌之下,有一层冰冷的、计算性的理智在运作。
这家伙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狂躁。
“我要杀了你!”
言毕,吉姆动了。
大脑的命令传入夜髓,他的身体几乎是在一纳秒内就做出了反应——在“冲刺”这个概念成型进入意识之前,他就已经弹射了出去。
右手的刺剑递出,那柄细长的武器上缠绕着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微光——那是分解立场正在剑刃表面生效的表现,剑锋周围的空气分子被撕裂成离子态的雾。
而药剂师并没有后退,他只是抬起左臂。他的前臂皮肤外钙化了一层厚重的甲壳,他打算用这层生物装甲硬接下这一击。
但他低估了分解立场。
刺剑的剑尖触碰甲壳的瞬间,分子间的化学键开始崩解。剑刃无声无息地没入药剂师的手臂,就像刺入一块豆腐,从掌骨之间穿入,从肘关节后方透出,带着一团被打成基础有机物的血肉雾霭。
左臂被贯穿,药剂师发出一声既像愤怒又像兴奋的咆哮。他右手生长的那柄骨刃以一个完全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横扫过来。
当吉姆读出这个意图的时候,骨刃已经离他的脖颈只有三十厘米了。
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闪避,夜髓集成的反射信号让他的躯干以一个近乎瑜伽大师的姿态向后仰倒,刃尖擦过他的鼻尖,刮掉了一层皮。鲜血涌出来,顺着鼻梁流进嘴里,铁锈的味道在他嘴里弥漫。
慢了一秒……
吉姆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