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遥回去后吩咐管事再去招募几个府医,并命府中的大夫给家中诸人挨个请脉调理。
欲文明其精神,必野蛮其体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他得先把
消息传到后院,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敢相信,生病了能请到大夫就已是谢天谢地了,现在居然还有定时把脉?
“大哥要给我们请大夫?”长女祁萱恍然如梦,“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
传话的婆子满脸堆笑:“家主说了,往后每个月初一十五都请平安脉,有小病小痛要早治,不许硬熬。姑娘往后身子不舒服,只管使人来报,可别忍着。”
祁萱抿了抿唇,鼻头突然有些酸。
去年冬夜,她咳了整整一个月,夜里咳得睡不着,白天咳得喘不上气。
嫡母院子里的人却只说她体质弱、多穿些便是,根本不愿意让她看大夫。
最后还是奶嬷嬷偷偷去外头抓了副药熬给她喝,她才慢慢好起来。
这段时日府上改变的确很大,刚开始他有猜想过是不是为了收买人心,或者是想要他们去做什么事。
可现在看来,这就是大哥本意,大哥就是想着和在意他们这些庶弟妹的,与过去的传言和表面看到的样子不同。
不过她还是让她意外……大哥居然连这种事都想到了。
——
祁赢是第二日午后醒来的。
他记得自己烧得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记得有人喂他喝药,那只手又大又稳。
他想睁开眼看是谁,但眼皮太重了睁不开。
再醒来的时候,烧退了,就是身上还有些酸痛。
祁烈趴在床边睡着了,嘴角边还挂着口水。
祁赢没叫他,自己慢慢坐了起来。
床上的被子变了,比之前那床又薄又硬的厚实很多,棉花蓬蓬松松的,盖在身上很暖和。
他突然就想起了迷迷糊糊中喝药时扶住他的那只手,和这床被子一样温暖。
祁赢瞧了眼祁烈的儿童手指,默默收回了视线。
祁烈似有所感醒了过来。
他揉了揉眼睛,瞧见祁赢醒来,连口水都来不及擦:“小八!你终于醒来了!吓坏我了,大夫来过了,说你是受了寒,得好好养着!”
“你是不知道,大哥也来看你了!还是他叫大夫来的呢!大哥亲自喂你喝药,你知道吗?!”
祁赢软和着眉眼去看祁烈。
祁烈叽叽喳喳说着祁赢昏迷时发生的所有事情,讲得眉飞色舞,手上还比划个不停:“我亲眼看见的!大哥!亲自!喂你!小八你面子可太大了!”
祁赢怔住,心跳跟着漏了一拍。
大哥亲自给他喂药?
那日恍惚间,他好像的确看见了一张脸,听见了一道声音。
只是他烧得糊涂,还以为是做梦。
“大哥他……”祁赢嗓子沙哑得厉害,“还说什么了?”
“说让你好好养着,醒了差人去告诉他!”祁赢说着,一拍脑袋,“哎呀!我都忘记了!我这就去叫人!”
祁赢看着他一溜烟跑出去的背影,慢慢垂下眼,盯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
母亲过世后,他独自住了两年,才和母亲也去世的祁烈住在了一起。
一开始他很讨厌祁烈这样咋咋呼呼的性子,可后来他发现,祁烈虽然不太聪明,但人很好。
大哥……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