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祁遥又忙了起来。
自上次处理完那个婆子后,祁遥便借着由头,从王氏手里拿回了大半的管家权。
王氏起初还想闹,可祁遥没与她吵,而是隔三差五递上去一些事。
比如说某年某月某月,王氏院里的管事收了铺子多少孝敬,她名下的庄子少交了几百担粮食,又或者是她身边的人在外头放利钱,利滚利逼死了人。
桩桩件件都摆在了王氏眼前。
王氏的脸赤橙红绿青蓝紫不停转换,到底没敢再吭声了。
管家权全权回到了祁遥手里。
府上的用度和下人的态度都在悄无声息变着。
原先那些爱踩低捧高的,如今一个个夹紧了尾巴。而那些缩着脖子过日子的弟弟妹妹们,如今出门也能听见下人们恭恭敬敬喊上一声公子、姑娘了。
“你又要出去啊?”
祁烈正在码柴,看见祁赢换了件厚衣服准备出院子,好奇地探出了脑袋。
“嗯。”祁赢点了点头,没多解释。
刚准备跨出门口,就瞧见一个人从隔壁院子里出来,正往这边走。
两人目光撞上。
祁赢脚步顿了顿,对方比他高出一大截,眼睛也亮得很,里面满是戒备之色,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来咬他一口似的。
但也只一眼,对方便撇过头往前走了。
祁烈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伸长脖子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小声嘀咕:“那人谁啊?怎么看着拽拽的,凶凶的?”
“旁支的。”祁赢收回目光。
他知道这人是谁,对方就住他们隔壁,上次大哥亲自去了对方院子。
“哦。”祁烈看了一眼,没了兴趣,继续码柴火去了。
祁赢没再多看,紧了紧衣服往外走,他要去花园继续偶遇大哥。
——
年关将至,下人们开始往各处送年礼。
往年这个时候庶出的年礼是最差的,几块受潮的点心、一尺粗的磨手的布,炭和柴都是湿的碎的,跟打发叫花子似的。
就连送东西的下人也不耐烦,东西往门口一扔就走,像是生怕沾染了什么晦气。
但今年不同。
腊月二十开始,管事们开始分发年货。
庶出的众人以及姨娘们站在自己院门口,看着一台一台往里送的东西,眼睛都直了。
点心是整盒的,一盒八块,有甜有咸的。布也是整匹的,三种颜色,摸着厚实柔软,够做三身新衣裳。
炭、柴、油、米,一样不少,很是丰厚。
祁烈蹲在院子里,看着那些东西一筐筐往里搬,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等人走了,他才猛地跳起来,一把抱住祁赢:“小八,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祁赢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松手……”
祁烈松开手,又冲到那堆东西跟前,摸摸这匹布,闻闻那盒点心,龇牙咧嘴:“小八,咱们今年能过个好年了!你说大哥是不是神仙下凡?不对,大哥就是我们爹吧!不然怎么他当家了,咱们日子那么好过了!”
祁赢没说话,走过去拿起一块布轻轻摸了摸。
很软,连带着他的手碰上去都有些勾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