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时还有几分伶俐劲儿,怎么嫁了人,反倒越来越蠢笨了。
她一个刚及笄的小丫头,换自己这个半截身子都已入土的老婆子,值得吗?
再说了,兰家覆灭同她脱不了关系,她可以放下,但绝不会欠她人情。
苏倾暖懒懒瞥她一眼。
“都一把年纪的人了,我劝您还是消停会儿吧。”
虽然她身上有诸多缺点,也着实算不上什么好人,但在大节上,总算不亏。
仅凭这一点,她今日就救定她了。
“嫌我老?”
兰太后翻了个白眼,“你倒是年轻,难道之前就没有一点察觉?”
“若哀家还在执掌后宫,何至于让这些魑魅魍魉放肆?”
在陈氏露出一点马脚的时候,她就直接将她打杀了。
绝不会给她培植势力的机会。
梅皇贵妃双手环胸,冷笑不语。
无知的人,果然最狂妄。
之前她那是怕她吗?
从始至终,捏死她,都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那你就好好留着这条命,看日后还能不能夺回大权吧!”
苏倾暖敷衍一句,便不再理她。
她只是太子妃,又不是皇后,如何能管的了楚皇的嫔妃?
“还想活?”
梅皇贵妃悠悠插话,“想多了吧?”
她讥诮看向苏倾暖,“你一个废人,能救得下谁?”
她可从未打算,放过这些人。
苏倾暖抿唇,“救不过来,就不救了呗!”
“尽人事听天命,我又不是神仙。”
愿勉力一试,已是仁至义尽。
闻听此言,那些被捆绑起来的妃嫔,顿时全无形象的哭作一团。
连太子妃也救不了她们,那她们岂不是死定了?
“嚎什么?”
兰太后柳眉倒竖,厉目横扫,“都给我挺直脊梁,有点骨气。”
不过一死而已,何至于恐惧至此?
平白让这群反贼看了笑话去。
大楚的人,哪怕是女人,也没一个孬种。
中气十足的嗓音,宛如一道惊雷,霎时便让场中安静下来。
妃嫔们不再敢发出哭声,只得改为小声啜泣。
“你想杀谁,我是管不了。”
苏倾暖没去管那些梨花带雨的妃嫔,而是继续看着梅皇贵妃,露出一个冷意十足的笑。
“只不过,谁若动手杀人,我就一定会取他性命。”
再无废话,她甫一扬手,两枚透骨钉,立刻脱袖而出。
疾风乍然骤起,两道白光以极快的速度划破空气,直射向梅皇贵妃身后的两名黑衣人。
那两名黑衣人完全没料到苏倾暖会突然发动攻击,一点准备也没有,待反应过来时,暗器已离身体不足三尺之距。
此二人乃御圣殿的内门弟子,武功皆不俗,立即侧身避开了要害。
但要完全躲过去,却是不可能了。
只听噗噗二声,利刃入肉,两声惨叫,随即响起。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待听到有人痛呼,这才知道,原来电光火石之间,苏倾暖业已出手。
再定睛看去,只见那两名黑衣人,其中一人肩膀插着一枚江湖上常见的透骨钉,而另一人,右胁处已是一片血红。
透骨钉竟完全没入体内。
这是何等精妙的暗器手法,一出招,就连伤两名敌人。
那些妃嫔,包括所有在场的御林军,看向苏倾暖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
苏倾暖本人却惊讶的咦了一声。
没想到此二人,反应竟如此敏捷。
她眸光一闪,开始不露痕迹的打量起梅皇贵妃带来的人。
同样的打扮,差不多有四五十名,从头到脚,都被夜行衣包裹的严严实实。
其中有五六人,好似专门负责看押那些妃嫔。
而她射中的,就是其中两人。
另外——
她的目光着重落在一众黑衣人前面,打头的两名老者身上。
此二人虽一左一右站在梅皇贵妃身后,但神情动作上却并不像她的下属,反而有种久居上位的居高临下感。
而凭她的眼力,竟瞧不出他们功力的深浅。
梅皇贵妃懒散的神色一收,目光也变得阴恻起来,“你真的恢复功夫了?”
她这次带出来的手下,都是内堂弟子中的佼佼者,没想到,苏倾暖才一露面,就连伤两人。
好在,并不致命。
哪知道她的话音才刚落,后面忽然接连传了咚咚两道声音。
她面色一变,当即回身,却见刚才中招的那两名弟子,竟然都栽倒在地,没了声息。
“你——你在刀上,用了什么?”
她一口银牙咬碎,狠狠瞪着苏倾暖。
“毒药啊!”
苏倾暖耸耸肩,“你不会指望着,我会对你们讲什么江湖道义吧?”
都生死关头了,她自然要做到一击必杀。
“他们二人刚才杀了德妃和李美人,我取他们性命,扯平了。”
她说话算话。
梅皇贵妃身后的两名老者不约而同对视一眼,继而,那名墨发老者沉着脸,率先走了出来。
“好狠毒的女娃,看老夫如何取你性命。”
苏倾暖哼了一声,以示不屑,“你是谁?”
衣袖下的手指,却暗暗捏紧一枚铁蒺藜。
那些黑衣人倒不打紧,只是这两名老者,不容小觑。
梅皇贵妃连忙赔笑,“杀鸡焉用牛刀,对付她一个小丫头,哪里用得着您老人家出手?”
墨发老者将手中的长刀往地上一杵,语气有些严肃,“嫣红,别在这里磨磨唧唧,赶快杀了她,控制住京城才是正理。”
梅皇贵妃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但到底没敢忤逆老者的话,“是!”
“小丫头,亮出你的兵器。”
墨发老者话音尚未落下,已提刀攻了过来。
刚猛的刀法虎虎生风,一看就是出自大家。
青风立刻飞身而起,以剑相迎。
两人交手十余招,只听叮的一声,刀剑相碰,火花四溅。
下一秒,青风和墨发老者双双退开。
青风一连向后跌出七八步,才稳住身体。
抬眼一看,见那老者只是微微趔趄了一下,便已立如磐石,心下不由一沉。
短暂的较量,看似轻松,实则,他是足足运了十二成功力,才勉强拦下了对方。
将剑倒向左手,他暗暗舒展了下已近乎麻木的右手腕,冷冷看向墨发老者。
“报上你的名号,小爷我不和无名之辈交手。”
鲜少有人知道,他左手使剑,并不亚于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