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又问,“你二表哥什么时候大婚?”
他也算是姑父,到时得送份大礼才是。
“就在这个月十六。”
同杜蕴的亲事黄了之后,三舅母很快又帮着二表哥相看好了合适的姑娘。
对方是司农寺卿褚大人的千金,年方二八,据说是个很有意思的妙人儿。
宁峥本人,也并无异议。
于是,二人的大婚就这么定了下来。
原本表姐的婚事也该办了,但因着她要守满三年孝期,只得推后。
前朝事了后,白慕没有回大魏,而是选择留了下来,日日到宁国府赔罪。
表姐本就在赌气,见他诚心,慢慢地,便也原谅了他。
如今白慕在三衙做事,也是朝廷官员,于是,楚皇便做主为二人赐了婚,婚期自定。
其实,楚皇还想为唐乔赐婚的。
毕竟,他已经二十七岁,不年轻了。
对方是渭南王的独女,平阳郡主。
但唐乔以无意婚娶为由,拒绝了。
见他执意不从,楚皇也只好作罢!
婚姻大事,勉强不来的。
苏倾暖说到做到,很快便替苏琒找好了院子。
五进五出,宽敞明亮,后院花木繁茂,湖光山色,很是怡人。
尤其是,同宁国府只隔着一条街,既能相互照应,又不会突兀打扰。
苏琒,就这样在楚京安顿了下来。
他很喜欢这个院子。
幽静、雅致,因为处在闹市,偶尔还能听到墙外巷子里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充满了烟火气。
他也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看书,品茗,阿暖过来的时候,父女二人还能斗上几局棋,实在是舒适安逸的很。
比起做皇帝时的辛苦操劳,简直不要太惬意。
楚皇得知后,还专门出宫来,同他畅聊一番。
二人年龄相近,又都做过皇帝,相处起来很是投机。
总之,从那以后,楚皇便默认了这个特殊的大楚“子民”存在。
他原来的身份,再没有人提及。
回宫之后,楚皇还以私交的名义,让人送来了一份丰厚的安家礼。
后宫无事,苏倾暖也时常出宫散心。
有时候去宁国府,有时候来这里。
这两处,都是她的家。
叛乱平定后,兰太后便又回到了她的小佛堂,过起了深入简出的日子。
只不过不同的是,这一次,是她自愿的。
或许是此次并肩作战唤醒了楚皇深埋在记忆中的母子之情,在梅皇贵妃被诛杀的第二日,他就主动去了佛堂,以中宫空虚为由,要请兰太后重新执掌大权,管理后宫诸事。
也无怪乎楚皇会这么做。
除了兰太后在政变中表现的英勇无畏,大公无私,更重要的是,后宫如今确实没有合适的妃子,可以代理后权。
兰皇后死了,梅皇贵妃死了,淑妃死了,德妃死了,仅存下来的贤妃,又是个淡薄懦弱的性子,无法担当重任。
妃位以下,昭仪、昭容等空置,只有这些年陆续选进宫的几名婕妤和诸多美人,位分低微,难以服众。
而楚皇,似乎也没有升任她们位分的意思。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兰太后一人了。
可兰太后却拒绝了。
后来,也不知母子二人具体谈了什么,总之,楚皇也不再强求。
至于后宫诸事,暂时交由了贤妃主持,太子妃苏倾暖从旁协助。
宫里来人的时候,苏倾暖正在专心陪着苏琒对弈。
在经历了无数次输棋之后,连对面的苏琒都忍不住抬眼,别有深意的看向她,“阿暖,你心不在焉。”
在江夏的时候,她的棋艺还在他之上。
既不是棋艺的问题,那就是心境了。
苏倾暖浅笑,“何以见得?”
自他退位后,应他所要求,她的称呼,从父皇变成了父亲。
如寻常百姓一般,普普通通的一声父亲,却比那声父皇,更有人情味。
最起码,苏琒是这么认为的。
“你在担心云顼。”
他一针见血的戳破了她的不安。
所以素来有定力的她,才会选择逃避。
逃避到宁国府,逃避到他这里来。
虽然他很喜欢女儿陪在身边,可若是用她的不开心来换,他不愿意。
苏倾暖沉默片刻,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父亲,四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