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靖说的对。
他那些念头就是不对劲。
没人会对兄弟想入非非。
没人会想亲兄弟的嘴子。
更没人会想咬兄弟的脖子和柰子。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对程嘉树有了超过友情之外的绮念……
常徊抬起眼,正巧撞进后视镜里程嘉树看过来的视线,后者轻眨眼睫,冷淡从容地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车窗灌进来的风吹动程嘉树的头发,夜色之中,那张脸显得那么沉静好看。
常徊看着,缓缓抬手抚上心口,原来那么多个他看着程嘉树心跳加速的瞬间,是他在心动。
手机不停震动,寇靖甚至急得直接打来了电话。
常徊回过神,按掉寇靖的通话请求,一一回复他的消息。
——是。
——我弯了。
——他不知道,他不是。
——是我对他心动,是我喜欢程嘉树,跟他没关系。
是的,他喜欢程嘉树。
这个认知像一股清泉涌入心头,让所有模糊不清的心思变得明朗。
原来这就是答案。
寇靖再度震惊:那你打算怎么办?跟程嘉树在一起?阿姨那边……
常徊垂下眼,回道:你怎么比我还着急?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还没想好怎么办,先别问了,让我自己想想吧。
寇靖:你真得好好想想,这不是闹着玩的事,好好的直了二十八九年了,突然说弯就弯了,别说你自己了,我都很难接受。
常徊突然感到很愧疚,他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了程嘉树连自己都不知道,就占了程嘉树那么多便宜。
现在想想,过去他的很多行为都像是X骚扰一样。
程嘉树要是知道他那些龌龊不堪的心思会怎么样?
有个朋友的旗号做幌子,还能玩笑似的骂他让他滚,可要是程嘉树知道自己会无意识地那么做,其实是因为喜欢他呢?
常徊点开和程嘉树的聊天框,上翻找到程嘉树说自己是直男,没有什么男朋友一起去酒吧的那条消息。
心顿时就沉了下去,眼神也变得黯淡。
程嘉树恐怕会真的让他滚,他不是没见过程嘉树拒绝别人的样子。
在没和程嘉树做朋友之前,他曾见过的。
滨海是发达的国际化城市,像谢氏集团这种横跨多个行业的商业帝国,对员工的性取向并不严苛,只要不胡乱搞到影响集团的地步,全都是员工自由,搞性向歧视反而会影响集团形象。
所以集团里不乏公开自己性取向的人。
程嘉树长得好看,气质又文雅又冷清的,从面试的时候常徊就记住了这个人。
他当时想的是,这次面试居然有跟他一样帅的人,开始有点危机感了。
后来他们分配到了不同的部门,也就没了开展交集的机会,那个时候的他还不知道,未来的他会看着这张脸过了一年又一年。
也是到现在,常徊才知道自己记性居然可以这么好。
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不仅记得初次见到程嘉树的场景,还记得在他们入职后不久,在一个午休时间里,有人拦住程嘉树跟他表白。
甚至他还记得跟程嘉树表白的那个员工叫徐伟明,是设计部的,半年之后就离职了。
常徊还记得程嘉树拒绝他时候说的那些话。
——抱歉,我不是gay。
那个徐伟明被拒绝第一次的时候还没气馁,又退了一步,对程嘉树表示那做朋友也可以。
可程嘉树依旧冷淡。
——你既然喜欢我,那我们就不可能会做纯粹的朋友,我接纳你做朋友只会给你不必要的希望,还会给未来的我带来困扰。
——我不会和喜欢我的,以及我不喜欢的人做朋友,祝你早日找到互相喜欢的人。
程嘉树,不会和喜欢他的人做朋友。
程嘉树,喜欢他吗?
常徊脑海中闪过过去多年里和程嘉树相处的一幕幕画面。
心却逐渐沉了下去。
一直以来都好像是他赖在程嘉树身边,死皮赖脸和程嘉树做了朋友。
如果这个时候,程嘉树知道他对他不止是想做朋友,还想做男朋友,一定会像拒绝徐伟明那样狠狠拒绝他。
不,或许在程嘉树看来更像是自己打着朋友的旗号,在他身边伺机而动。
比起冒冒失失跟他表白的gay,他这种心机深沉‘装直男’的‘gay’,一定更可恶。
程嘉树一定会比无情拒绝徐伟明,还要无情地拒绝他,甚至是让他滚。
不行,常徊打了个激灵,把脑海中勾勒的自己被程嘉树冷着脸扫地出门的画面甩出去。
不行!
在他弄清楚程嘉树喜不喜欢他,或者自己努努力有没有可能让程嘉树喜欢上的可能之前,他都不能在程嘉树面前暴露自己已经弯了,还喜欢上程嘉树的事,绝对不能!
“我们到了,下车,常徊?你在想什么?”
“为什么看起来感觉像是……天快塌了?”程嘉树微微拧着眉,不太理解就是坐个车的时间,这个人又想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