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程嘉树还在往嘴里喂酒。
常徊皱眉,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杯:“喝这么多干什么?这些骚扰搭讪应该不至于到影响你心情的地步,你不高兴?是因为要从集团离职了?”
程嘉树笑笑:“应该是吧。”说完抬眼看了调酒师一眼,后者会意,继续调酒。
常徊了然,他想也是,他们都是打从大学实习就进了谢氏集团,这么多年了,说离职就离职,离职也意味着要跟他分开了。
等一下,他才回过味来。
这段时间工作太忙,常徊每天在集团上下各部奔走,都觉得自己的脑细胞死了一大半,下了班之后脑子就转不动了。
见到程嘉树就更是,满脑子的思绪都集中在他身上,只是看着程嘉树什么都不做,他都不会觉得无聊,让他看几个小时都行。
现在他才反应过来,程嘉树从谢氏集团离职,不止意味着他少了个非常非常喜欢,每天上班累到不行,但只要看一眼就能回满一半的电量的上班搭子兼关系最好的朋友。
还意味着,他每天见到程嘉树的时间少了一大半!!!
他再也不能早上、中午和下班都看到程嘉树了!!
怪不得程嘉树心情低落,这么大的噩耗,就算程嘉树不喜欢他,只是把他当最好的朋友看,任谁都要不高兴的!
他现在就很不高兴,不能接受。
“程嘉树,”常徊突然握住程嘉树的手腕,表情认真地问:“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程嘉树从调酒师手里接过酒杯的手一抖,酒水顺着他的手一起流到了常徊手上。
他稍显慌张:“你在胡说什么?”
常徊不在意手上的酒,继续道:“就当是你开除了谢远川,从他那边离职之后,你可以来谢总身边工作,和我一起工作。”
程嘉树消化了一下,终于跟上了常徊跳脱的脑回路。
这家伙终于意识到他离职之后,他们工作和生活上的交集都会减少了吗?
如果这些话是常徊在说恶心之前,他恐怕都会觉得心里甜滋滋的,至少常徊会舍不得他离开。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苦涩的笑意在程嘉树唇边一闪而过,他开口:“再说吧,我累了,正好也想休息一段时间,重新想想未来的职业规划,好好想想。”
他还要不要再继续喜欢常徊。
是的,他喜欢常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居然喜欢上了这个每天像比格一样缠着他的傻狗常徊。
作为一个自认为当了二十九年的直男,居然喜欢上了另一个每天跟他以好兄弟相称的比他还直男的钢铁直男。
常徊对关宇说出不要脸的、恶心的同/性恋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空白了,不知所措了。
像是被一桶满满都是冰块的冰水,瞬间从头浇到脚,浇醒了他心里所有的侥幸念头。
这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比关宇还要不堪,至少关宇是坦坦荡荡地昭示自己的性取向。
而他,只会以朋友之名,在常徊身边待着,接受常徊以朋友之情对他的所有的好。
在这之前他甚至都不敢承认自己对常徊的感情已经变质,不单单是朋友那么简单,不敢直视他的性取向已经发生了变化,就连在心里都不敢承认自己是个同性/恋。
这让程嘉树突然感觉到无地自容。
常徊,厌恶像他这样的,同/性恋。
他看着常徊对关宇厌恶至极的表情,就好像看到常徊发现自己喜欢他的表情那样。
在常徊拎着关宇离开的时间里,程嘉树甚至想逃跑。
理智告诉他突然不告而别只会让常徊察觉到他的反常,只能硬生生让自己留下来,一杯一杯地灌酒。
但还是被常徊发现了一样,不过这家伙只以为他是因为离职心情不好。
程嘉树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常徊没发现他的感情,还是难过常徊居然一点都没发现他的感情。
是他藏得太好了吗?
算了,发不发现已经不重要了。
就算发现了,常徊也只会觉得他恶心,然后迅速远离他。
那就真成大笑话了啊,哈哈。
程嘉树忽然发笑,他隐隐感觉到酒劲上来了,思绪控制不住地乱作一团。
就这样吧,情况还能变得更坏吗?还有变得更坏的余地吗?
他这样居然还总嫌弃常徊是个傻狗,也不知道谁是傻狗,哈哈。
程嘉树撑着头,已经开始晕晕乎乎的了,但脑海中尚存一丝理智。
这就是跟在谢远川身边多年当牛马的唯一好处吗?因为经常给谢远川挡酒,所以练就了就算喝醉也能控制住自己不会胡言乱语的能力。
“那也行,”程嘉树听见常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跟在谢远川身边饱受折磨那么多年,你也是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等过了这段时间再想工作的事吧。”
嗯嗯嗯。
“不过我还是会在谢总那边为你留一个职位,你的工作能力谢总也看在眼里,他不会拒绝你的加入。”
哦谢谢,你人真好。
“到时候我们直接在一个屋檐下工作,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好!”
好吗?这好在哪了?这跟每天吊着一根胡萝卜在他面前,但一口都不能啃,有什么区别?
我求求你了,真别让我再心动了。
没有结果的感情真的该结束了,常徊,真的该结束了。
撑着脑袋的手滑落,程嘉树顺势低头落到吧台上,一滴眼泪在黑暗下稍纵即逝地坠落。
“哎我说,刚才我领着那个关宇出去之后,你猜他跟我说什么?”
什么?屁话一点都不想听。
“他居然跟我说,你好像喜欢我,程嘉树,你喜欢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