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真是喝多了。”
常徊仍旧沉浸在他的悲伤情绪之中,红着眼睛否认:“没有,我没喝多,喝多了怎么还会觉得心痛,不是都说喝醉了就什么都不知道吗?”
程嘉树扯了扯嘴角,在要不要掏手机记录下这一幕,还是放过常徊一马,这两个选项之间,仅用一秒就做出了选择。
视频里,高大帅气的男人眼睛红得像个兔子。
不看年龄和身高,还以为他是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小男孩。
画外音在说:“喝多了的人都会说自己没喝多。”
红眼睛男人露出不认同的表情:“你不也说自己没喝多?”
画外音说:“因为我是真的没醉,只是因为酒精会手软脚软,酒劲过了就好了,而你是真的醉的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常徊你在哭,你知道吗?”
男人矢口否认:“瞎说!我上五年级之后就再也没哭过了!”
画外音:“哦,你没哭,你只是眼睛流汗了。”
“对,所以我根本没喝醉,”男人顿了顿,突然直视镜头,“但是我想喝醉,找个地方再一起喝点吧。”
程嘉树看着他,拒绝的话突然说不出口,除了因为无法拒绝红着眼睛看他的常徊,还有自己的私心。
知道太阳升起之后,他就该和常徊拉开距离,所以私心地想要今晚的时间再过得慢一点。
“好。”程嘉树答应。
还有一点,跟喝醉酒的常徊相处,会让他感到自在一点。
为了避免再遇到各种搭讪人群,这一次程嘉树带着常徊找了家清吧,他没怎么喝,光看着常徊跟喝水似的一杯一杯往嘴里灌酒了。
不过这人的酒量还真是不如他,四杯没装满的酒下肚就喝不下去了,咚得一下栽倒在桌上。
程嘉树听着都替他疼,他敲敲桌子,“可以了吗?能走了吗?”
“我没醉,我还能喝。”常徊腾地一下从桌上抬起头,又因为动作太猛头晕目眩地歪倒在沙发上。
程嘉树只想笑,起身去结账,还没等他走出卡座,就被人抱住了腿。他惊愕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他这边的人,“你干什么?我就是去结个账。”
常怀紧紧抱着他的大腿不松手,“我去结,我去结账,你不许走,程嘉树你不许走。”
程嘉树低头,无奈至极地看着他:“失去我这个上班搭子会让你这么难受吗?我记得你在集团人缘挺好,反倒是我没有可以一起在公司吃饭的朋友,我离职之后你随手就能在集团找个饭搭子了。”
“不要!”常徊摇头,“不要别人,只有你,只有你,我只想和你一起吃饭,跟他们吃饭我都没胃口。”
“……所以我是什么下饭菜吗?”
程嘉树无言,“算了,我不跟喝多的人计较,你先松手,我去结账。”
话题瞬间又绕回到最初,常徊认为程嘉树要丢下自己离开,树懒一样地紧紧抱着他。
眼看清吧里为数不多的顾客都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程嘉树感到头疼,“那你说要怎么办吧?我们总不能喝霸王酒,也不能待在这一晚上,你说怎么办吧?”
常徊抬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
片刻后,程嘉树带着个一米八八的人形挂件,来到吧台结账。
收银员看了他们一眼又一眼。
常徊满意了,他正牢牢地抓着自己的全世界。
一直到马路上,常徊都不肯松手。
凌晨三点的街道也没什么人,程嘉树索性就由着他挂在自己身上了。
他想,或许这是他们最后的亲密时光。
但就算是童话里的南瓜马车,也有到时间就恢复样的时候。
走了一段路后,程嘉树拿出手机,“不早了,我打车送你回家。”
常徊猛地从他颈间抬头,“那你去哪?你去哪?”
程嘉树偏头,避开常徊说话时喷洒出来的让他感到浑身敏感的热气,“我当然是回家,不然还能去哪?”
在外面待够了,他也没有最开始想继续在外面逗留的想法了。
从热闹的世界抽离,他总是要回到一个人的家。
程嘉树想,他不会再让其他任何一个人像常徊这样闯进自己的世界。
“那我跟你一起回家。”常徊抱着他的胳膊说。
程嘉树回过神,拒绝:“不行。”
和常徊额外待了这么久已经是他的得寸进尺,他不能再常徊像以前那样去他家。
“为什么不行?”常徊不理解,努力转动大脑,“以前我每次去你家找你喝酒,不都……不都是直接在你家睡的,为什么今天不行?”
“因为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离职了,我们以后不是同事,也不会有太多的交集,你明白吗?”
程嘉树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常徊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话说出来像是点了常徊的引线一样,他反应极大,像是喝醉的无赖那样的口吻抓着程嘉树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你离职了我们就不能有太多交集?谁规定离职就不能继续来往?难道离职了就不能交朋友吗?”
“不能。”
即便因为醉酒脑袋不清醒,常徊也知道他听到了一句最无情的话。
“常徊,我不想再跟你做朋友了。”
没有人会想和喜欢的人做朋友。
“不,我不允许,我不接受。”
“你得接受,这是你的选择,也是我的选择,你比谁都清楚为什,不是么?”程嘉树用悲伤的眼神看着他,“常徊,你明明已经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突然之间变成这样?”
常徊皱着眉,不能理解,脑子也几乎转不动,他只知道一件事,不能让程嘉树离开,绝对不能。
他伸手,一把拉过程嘉树。
“唔……!”唇上重重压下的触感让程嘉树瞪大眼睛,“常……唔,常徊你……你干什么?”
破碎的言语从唇齿间溢出,一切都乱了,更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