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一触即离。
而后程嘉树就听见自己原本要说的四个字,从常徊口中说了出来——
“我喜欢你。”
常徊看着睁开眼睛不可置信看着自己的程嘉树,强调性且郑重地重复:“程嘉树,我喜欢你。”
程嘉树张了张嘴,嘴唇上好像还残留着被常徊亲吻的触感,他不知道是常徊疯了还是他自己要疯了。
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常徊,你是在耍我吗?”
“不是!我……”常徊刚要说话就被程嘉树抬手捂住嘴。
“你先闭嘴不要说话!”程嘉树凶他。
常徊点点头,像是被驯服的黑背犬,只要主人一声令下,他就老老实实地蹲坐在原地,等待主人的下一个指令。
他点头时嘴唇蹭到掌心,程嘉树立马觉得手心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收回手,手指收拢,又分开,抬手抓了一把头发,露出汗湿的额头。
常徊忍不住地盯着程嘉树看,一寸一寸,仔仔细细地看他错失半年的程嘉树。
头发比之前长了许多,因为不用工作,程嘉树也没再用发胶打理过头发,放任柔软的刘海就这么搭在额头上,也因此显得像是二十出头的大学生。
不过也不用显,程嘉树的脸本来就又白又嫩,一点都看不出年纪。
好像瘦了不少,脸上看着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了。
在海边住着也被晒黑了一些,但也比他白,程嘉树本来就是很白很白,脱了衣服
记忆又控制不住地回流到那天晚上。
常徊连忙撤回蔓延的思绪。
好在程嘉树因为愤怒和震惊,还有少部分不知所措的羞涩,这些种种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情绪,没能注意到常徊的细微表情变化。
“我真的不理解你……”程嘉树刚组织好语言,余光就看见张晓风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冲他挥手。
“嘉树哥!虽然我真的不想打扰你们谈恋爱,但是你们要亲能不能先上岸再亲啊!在涨潮了,我真怕你们等下被困在礁石上回不来啊!”
程嘉树:“……”
今天是所有人都在跟他过不去吗,为什么要这么大声喊让他尴尬地想原地卧沙的话。
根据常徊对程嘉树的了解来看,这会他的脸已经黑到不行了,一点就炸,得小心小心再小心地碰这颗待爆的小地雷。
“这小孩,说话就是没轻没重!”常徊愤愤谴责,“我真得去他家做做客了!”
可是常徊忘了,他才是点燃地雷的火苗。
这会最好是不说话。
程嘉树狠狠瞪他:“你说话就有轻重了吗?你办事就有轻重了吗?三十岁的人了,为什么说话和做事都在左右脑互博?还有,谁让你在这里亲我的?”
常徊低下头,心里想着那在屋里就可以亲了吗,面上却从善如流:“都是我的错。”
“你除了会说这句话还会说什么?”程嘉树越过他径直往岸上走去。
常徊一手提着水桶,一手拿着工具,一声不吭地默默跟在程嘉树身后。
张晓风见他们上岸,还想揶揄两句,但是在程嘉树的死亡凝视下果断闭嘴提着水桶回家。
进了家门,在院子里的自来水下把腿上脚上的泥沙冲洗干净,常徊主动请缨,“我来做晚饭吧,你想怎么吃?”
说完就提着桶往屋里走去,又想起什么,扭头问:“厨房在哪间?”
程嘉树看着常徊一副跟回自己家似的做派,短暂地后悔了几秒,刚才就应该在到家门口的时候把常徊关外面的,为什么还要让这人登堂入室。
他叹了口气,都是冤孽。
常徊既然已经找到他的新住处,就算他不见,这人也会跟狗皮膏药一样天天来他跟前晃。
他就是再有钱也不能随时随地又买套新房落脚。
再说了,就算真关院外,就这低矮的院墙还能拦得住常徊吗?
程嘉树是真怕这货在院子里待一夜,引的周围村邻围观。
这事常徊不是干不出来。
“侧间,不是一眼就看到了吗?”程嘉树头疼地抬手指明方向。
这家厨房是单独在楼房旁边盖了一间,程嘉树找工人砸了一半墙,改了个原木窗台,开阔了厨房视野,重新定制了整个厨房的布局。
还将客厅和厨房中间的墙砸了一部分打通,连接厨房和餐厅客厅,中间定做了个很大的原木色岛台,配上奶油色的墙漆,和客厅正面的落地窗户,房屋整体明亮温馨。
这是程嘉树想要的家的感觉,平时不出门一个人待在家里也觉得惬意安静。
可今天他独居的安静氛围却被打破。
厨房里多了个忙活的身影,他这个房子的主人却被人安排在岛台边坐下,看着客人忙碌。
窗外最后一点落日余晖渐渐坠落在海岸线之下,程嘉树起身开灯。
他提前冻好的米已经下锅开煮,常徊正在水池边利落地处理着螃蟹,察觉灯亮,抬头看了一眼,闲话家常似的开口:
“这房子真不错,花了不少心思装修吧?我记得你以前说觉得装修麻烦,一直没动你买的那套样板间装修。”
程嘉树撑着下巴看他,懒懒道:“以前是没时间,生活节奏慢下来就有闲心了。”
常徊闻言抬头,颇有怨念:“听起来你这七个多月过得不错,都在规划没有我的生活了。”
程嘉树无意味地淡笑一声:“我的生活一定要有你吗?没有谁离了谁活不下去。这个七个多月我过得不错吗?也许吧,从结果来看我觉得不错,我已经整理好了我的心情,找回了原来的我自己。”
常徊略慌:“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我就是没办法接受你好像已经彻底把我从你的生活里摘出去了。”
“常徊,我不喜欢患得患失的我自己,所以就算我喜欢你,也不代表我一定要自怜自艾,怨天尤人地待在你身边,直到你心软回应我,又或是还像以前那样继续以朋友身份相处,我思考了很久,觉得无论是哪一种方式,对你对我都不公平。”
程嘉树坦然将话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