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而再，再而三。孙建水发觉不对，禁不住关切地问：“苏沁，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

苏沁哼了一声：“开心，我天天开心。”

这话说的冷冰冰，孙建水不安：“不对，你肯定有事，需要我帮着做什么？”

“帮着我做什么，你帮得了吗？”苏沁忽然冷哼：“你是不是觉得你是大公司总务，就无所不能，要同情我这个倒霉蛋了？”

苏沁和孙建水在一起的时候，遇到不高兴的事，通常都会冷哼一声。孙建水最害怕的就是她这个表情，顿时心惊肉跳，就慌道：“苏沁，我没说什么呀，你究竟是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中出了岔子，你说呀，你别让我担心啊。”

苏沁这才一脸忧虑道：“我失业了，不不不，是公司破产了，我们这些员工都就地解散，这个月的工资都没地方领去。”

“破产了？”孙建水惊呼一声；“那可就太糟糕了。”

他是个从小吃苦长大的娃，自然知道没工作没钱的窘迫，忙安慰道：“苏沁，没有工作再找一个就是了。你的能力我是很佩服的，应该不难。”

“说得轻巧，吃根灯草。”苏沁忽然发作，重庆话都冒出来，带着强烈的儿化韵：“是啊，要找个工作不难。走出门，满大街都是招聘洗碗工、传菜工、流水线工人的。不不不，孙建水，我不是看不上聪是基础工作的劳动人民，我只是觉得，我的优势我的爱好不在那里。工作对我而言，出来解决个人开销，还要体现个人价值。”

一通发作，孙建水满面都是无辜的表情，讷讷道：“苏沁，你以前是经理，大不了再找一个同类型的工作，以你的能力，干到中干职级应该不难，我对你有信心。”

“你有信心管用的吗，说得好像有好工作等着我似的？”苏沁忽然眼圈微红：“我都三十岁了，很多企业，三十五岁以上的人都要淘汰掉，我实在没有什么优势。而且，我的职级高，工资高，属于最早被淘汰那批，没有人会用我的。”

这倒不是假话，而是有感而发。苏沁回头一想，自己来上海这么多年，薪资待遇是上去了，然而却没有存下钱，存下的只是增长的年龄，顿时心中难过，眼睛热热的。

孙建水是个老实孩子，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小声安慰：“苏沁，不管多难，我都会永远支持你。”

苏沁抹了一把眼睛：“建水，谢谢你，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对了，你不是在西红柿文学网做高管吗，是总务吧？”

孙建水感觉到不妙，只得硬着头皮说：“是的，总务。”

苏沁：“像西红柿文学网这种大型互联网企业，总务至少是P8，职级比人力资源部部长高，你能不能给他们沟通一下，看看你们公司有没有合适的岗位。”

所谓P8就是高级技术专家，对应M3高级经理。层级高出人力资源部部长的M2。

孙建水：“啊！”

苏沁：“对了，我的闺蜜安妮也需要个岗位，P6或者P5就可以了。”

孙建水呆住，开玩笑，和方位一方总沟通，人家要搭理我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