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一个畜生而已,让它走吧!”为首的使者不想因此事耽误了正事,出声叫住了他们几个。
虎子钻进了芦苇荡,一路飞奔着朝洛城跑去。
而在家中的云萝心中莫名的烦躁起来,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这时孙少宇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着急地喊道:“云姐姐,不好了!出事了!”云萝心中咯噔一下,立马站了起来,焦急地看着孙少宇,“我刚刚听到摆渡的老头说,不久前看到几个人下了船,鬼鬼祟祟进了芦苇荡,不是像洛城的人,穿得像官服!”
“这事千万不要告诉我爹,你去找你姐姐,要快!”云萝连忙嘱咐孙少宇,说罢翻身上马,心急火燎地朝赵玉朝的住所赶去。
云萝骑马跑到半路就遇到虎子,虎子看到她像是看到救星,急吼吼地乱叫唤,云萝不敢停下脚步,扬起马鞭,朝着赵玉朝居住的茅草屋跑去。
然而一切都成了定局了,云萝进了院子,赵玉朝已经口吐鲜血倒地不起,而那些使者早已经离开。
“来人啊!来人啊!”云萝踉跄地扑过去,抱起赵玉朝悲痛欲绝,“大哥,你醒醒,不要吓我,燕姐姐马上就到,你坚持住!”云萝颤着音儿,不停地呼喊着赵玉朝。
赵玉朝撑着一口气,看到云萝后脸上挤出最后一丝笑容,他气若游丝地说道:“云……云儿,不要难过!”
“大哥,你不要说话,你一定要挺住,燕姐姐……燕姐姐一定会救你的!”云萝抱着赵玉朝,声泪俱下,她害怕极了,为什么赵玉龙还是不肯放过大哥,为什么,云萝想不明白,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了,为什么!
“不!你以后……若是见到宁宁,把……玉佩交给她,……我不是……一个好父亲。”赵玉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着。
“大哥,我知道,我都知道,玉佩我一直收着,将来我一定会交给宁宁,你放心,你放心!”云萝哭着说道,眼睛看向外面,孙少燕还没有过来,她不能这样等下去了,“大哥,我现在就带你去找燕姐姐,你坚持住!”
“听我……说!”赵玉朝拽住云萝的衣袖,缓缓摇了摇头,他知道饮下鸩酒绝无生还的可能,这鸩酒会生生折磨人三个时辰,让人痛不欲生。赵玉朝吐出一大口鲜血,抓住云萝的手,看着她,“听……你娘的话,答应她,嫁到王家。”
“大哥,你在说什么?”云萝不敢相信,赵玉朝竟像娘临终前那样,同意与王家的婚事。云萝不知道的是,在她表明自己喜欢魏周后,赵玉朝亲自写了一封信送到雾隐门,然而这封信久久没有回音,直到一个月前,魏周回了信,信中只言片语却明确告知自己无意云萝,让她安心嫁人。赵玉朝不忍妹妹伤心,便将此事隐瞒了下来。
“大哥,你别说了,你别说了,我都答应你,我再不任性了,你答应我,一定要坚持住!来,我背你,我带你去找燕姐姐!”云萝不停地哭泣着,使出全身的力气想要将赵玉朝扛到肩上,可是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扛得动一个大男人。
“云……不要白费力气了!”赵玉朝断断续续地说道,他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芦苇荡,这个时节的芦苇荡真美啊!可惜再也看不到了,赵玉朝又看向云萝,心中却藏着无尽的遗憾,最后他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云萝察觉到赵玉朝没了动静,当场愣住了,她不敢相信,扑在赵玉朝的身上,拼命地摇着他,“大哥,你醒醒,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云萝歇斯底里地哭喊着,然而赵玉朝再也听不到了。
还没有进院子的孙少燕听到云萝那声痛哭,孙少燕知道自己来晚了,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进院子,便看见倒地不起的赵玉朝,还有失声痛哭的云萝。孙少燕跑上前,在握住赵玉朝尚有余温的手腕时,便知道就是大罗神仙在世,也救不了赵玉朝了。
孙少燕一直强忍着眼泪落了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呆坐在哪里,任凭泪水无声的落下来,虎子哼哼唧唧地,一遍又一遍用脑袋顶着赵玉朝,试图让他站起来,可是主人却再也站不起来了。
“燕姐姐!”云萝看到孙少燕,扑入她的怀中,放声大哭起来,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大哥死在自己的怀中,却毫无办法。
孙少燕只是呆愣地任凭云萝抱住她痛哭,像一根木头一般。她对赵玉朝的感情藏在心里,就像面前的长水河,默默的流淌,她如此聪慧的人怎会不知道赵玉朝已经知晓她的心意,可是两人身份天差地别,赵玉朝是正人君子,他没有挑明关系,可是孙少燕知道,这段感情最终的结果只会是这样,她不是不清楚,不是不知道,可是孙少燕固执地认为这世间所谓的天长地久哪里比得上一朝一夕的相处。
芦苇荡在没有了赵玉朝的身影,那个总是乐观面对一切的贵公子就这样走了,芦花被风吹起,像是北方的大雪,纷纷扬扬。
孙少宇心中堵得慌,难受极了,脑海中不断闪过赵先生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为他讲解书中的奥义,他的字写得歪歪扭扭地,赵先生手把手地为他指正,学堂的先生总是嫌弃他笨,可是赵先生却夸他很聪明,孙少宇想到这里,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原来生离死别这样的近,又这样的疼!
云萝将赵玉朝葬在了刘氏的身边,母亲和大哥在这边塞小城举目无亲,如今将他们俩人葬在一起,也算互相有个照应。云萝跪在赵玉朝的墓碑前,眼睛哭得红肿,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云萝先后失去了两位至亲之人,她心如刀绞,为什么上天总是将她身边的所爱之人一个一个带走。
孙少燕和玉儿眼中具是泪水,“姐!你不要哭了,你这样哭下去对眼睛不好!”玉儿声音哽咽,原本父亲也打算送赵玉朝最后一程,可是尚存理智的云萝告诉他,如今正是新帝登基的敏感时期,若是被赵玉龙知道了此事,少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云萝站了起来,跪了许久,她的身子都有些僵硬了,一个趔趄差点站不稳,孙少燕手疾眼快扶住了她。云萝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低头看着使劲刨着赵玉朝坟墓上黄土的虎子,虎子一边刨着黄土,一边回头看着几人,低声呜咽,似乎在求众人帮忙。
“虎子!跟我回家吧!他不会醒来了。”云萝轻声呼唤着黑狗。
漫天的雪花纷纷飘落,似乎在诉说这世间的不公,云萝有些恨自己,为什么不把当初写好的信给赵玉龙,也许赵玉龙看在她的份上,会放过大哥一命,可是云萝却胆怯了,是她的自私酿成了今天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