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丘城内一如既往,唯有那些外来的旅人,三三两两缩在墙角檐下,交头接耳间满是焦灼,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什么。
许是有人按捺不住心底的焦躁,低声抱怨了几句不敬之词,话音刚落,便被半空中那道纤影听得真切。
没有耀眼的灵光迸发,也没有磅礴的灵力波动,只一声凄厉到刺耳的惨叫划破城郭的静谧,方才出言不逊之人便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奄奄,显然已受了重伤,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未散的戾气。
因为手段并不算娴熟,因此不听和云奕仍处于虚实之间,而他们的藏身之处,正是那间墙体斑驳、窗棂破损的老屋墙壁之内。
那股令人心悸的强大气势,依旧如沉渊般笼罩在灵丘城的上空,浓稠得化不开,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即便云奕凝气聚神,目力运转到极致,奈何视角受限,视线所及依旧是一片迷蒙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始终看不清那股恐怖气势的源头到底是什么模样。
唯有不听此前那句带着警示的提醒,还清晰地回荡在云奕耳边,字字恳切,带着不容置喙的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墙体之外,那股磅礴气势正缓缓流动,似有生命般在城墙上扫过,每一次气息的拂动,都像冰冷的刀锋刮过心头,让他浑身一僵,心头骤然一紧,连指尖都泛起了凉意。
不听则闭着眼,眉心紧紧蹙起,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在承受着某种无形的压力。
若非周身萦绕着一丝极淡却异常坚韧的精神力,像一层薄如蝉翼的屏障,将那股外泄的气息稍稍隔绝,怕己方一猫一人早被对方揪了出来。
屋内的人也并非都逃了去,那位从茶馆而来的六骨境女子,如今就在地面上跪坐着,披头散发,额前殷红,应是刚才被谁人所伤。
至于那位之前脾气火爆的高修壮汉,正被五花大绑的挂在金锣玉榻旁,遮目封口,没有半点动静。
没有审讯,也没有搜魂,金锣似乎能够判断屋内的人数,静静的等待着漏网之鱼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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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光阴悄然流逝,那股反复扫过周遭的磅礴气势非但没有衰减,反倒依旧循着固定的节律,如潮水般此起彼伏。
云奕侧头望向不听,见它神色紧绷如弦,周身萦绕的精神力如同风中残烛,岌岌可危,心头不由得骤然一沉。
他不及多想,下意识运转自身精神力,指尖泛起淡淡的莹光,想要将其渡入不听体内,替它分担几分那如山的压力。
可就在他的灵力指尖即将触碰到不听周身那层脆弱的精神力屏障时,墙外那股流动的气势忽然戛然而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瞬,那股气势猛地调转方向,如一头暴怒的凶兽,朝着他们藏身的这面墙体狠狠猛扑而来,气息瞬间变得凌厉狂暴,带着嗜血的锋芒,显然是已然锁定了他们的踪迹,将二人当成了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