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长老浑身颤抖,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知道,今日若不说出点什么,自己必死无疑。
“大人!大人容禀!”
他声音发颤,语速极快,“当年追杀令母之事,确有隐情……”
“一切都是周显谋划,是他一手策划!”
杜若晴目光微动,淡淡道:“说。”
三长老咽了口唾沫,整理了一下思绪,急声道:“三千年前,令母赵清玥与堂主两情相悦,这本是百草堂人尽皆知之事。但随着令母被甩出裂缝生死不明,堂主便动用界域轮回之力,让令母强行进入轮回。”
此时此刻的界域之力尚且空虚。而界域之力与堂主之力强强相关。周显觊觎堂主之位已久,他自然看得出来堂主此时此刻力量空虚。”
“于是,他暗中联合了当时的一批长老,包括方才被您搜魂的那些人,他们组织出一批暗杀小队,进入其他界域击杀令母,来获取百草天域的界域之力。”
“但他们低估了令母的生命力,堂主在她身上使用的界域轮回之力让令母在死了两次后就彻底失去了踪迹。”
杜若晴面无表情,但握着的手微微收紧。
“后来呢?”
三长老继续道:“因为跨入其他界域消耗颇大,因此这件事情也就沉寂了下来。”
“但周显仍不放心。他担心令母有朝一日会回来,更担心令母若怀有身孕,会留下子嗣。于是他暗中派出人手,在各个界域搜寻令母的下落。”
“两千年间,他从未放弃。”
杜若晴眼神微冷:“所以你们找到了?”
三长老摇头:“没有。周显派出的第一批人,确实追踪到了令母的踪迹。当时令母已逃至一个叫华夏的下界域,而且……而且当时令母已怀有身孕。”
杜若晴的瞳孔微微收缩。
怀有身孕,那就是自己。
“但令母极为警觉,发现被人跟踪后,立刻带着婴儿逃入一个山野宗门当中躲了起来,只是最后探子们在发现时,只看到了令母遗留了衣物以及残留的灵气波动。”
“周显据此判断,令母多半已经身死。”
“但他忽略了令母的决心,也低估了堂主的反应。”
三长老的声音变得复杂起来。
“堂主得知周显派人追杀令母后,第一次对同门出手。他亲手废了那批人的领头者,将其神魂镇压在炼狱峰下,至今仍在受苦。”
“周显这才收敛了一些。但他并未死心,只是将追杀转为暗中监视。他派出人手,在各个界域布下眼线,只等令母或是那个婴儿出现。”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等,就是……。”
三长老说到这里,抬起头,眼中满是惶恐。
“大人,老夫所言句句属实!当年追杀令母之事,老夫确实参与其中,但老夫只是奉命行事,从未想过要置令母于死地!老夫只是……只是……”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杜若晴的眼神,已经冷得让人骨髓发寒。
“只是什么?”
杜若晴淡淡开口。
“只是贪生怕死?”
“只是趋炎附势?”
“只是跟着周显,能分一杯羹?”
三长老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杜若晴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不知为何,三长老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你知道我娘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杜若晴轻声问。
三长老摇头。
杜若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她为了让我活下来,用自己的命,换我的命。”
她顿了顿,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深的痛楚。
三长老瘫软在地。
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大人……”
他还想说什么,但杜若晴已经抬起了手。
“你可以死了。”
话音落下,一道白光闪过。
三长老的身体瞬间僵住,然后,像是被抽去了所有支撑,软软地倒在地上。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却已经涣散。
死了。
死得干净利落。
甚至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或者说,痛苦还没来得及传递,人就已经死了。
杜若晴收回手,目光落在剩下的那些人身上。
那些人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她缓缓开口:“周显已死,三长老已死,方才被我搜魂的那些人,也已成了行尸走肉。”
“但是……”
她顿了顿,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一扫过。
“我知道,你们当中,还有人与周显有旧,还有人在暗中觊觎堂主之位,还有人对我母亲当年之事心知肚明却袖手旁观。”
那些人面色惨白,有人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大人!我等绝无二心!”
“大人!老夫愿效犬马之劳!”
“大人!求您明鉴!”
“……”
求饶声此起彼伏。
杜若晴置若罔闻。
她只是闭上眼,开始搜取刚才那些人的记忆。
一个,两个,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