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时间线，鸿道中洲。

昆仑山。

“……师弟。西牛贺洲虽然贫瘠，但你我应道而生、受天之恩，忝列圣人、执掌教化，不可有丝毫怨言，当大兴西方，教化苍生。……”

“……是，师兄。……”

善璃睁开眼，看见一片灰死的未来。

“……师弟。西牛贺洲贫瘠，可此地却有一片花海，当在此设立道场，教化万灵，拟号：灵山。如何？……”

“……是，师兄。……”

灰死的未来中，有一道黎明的光，逆行时间而来。他看见初生之水，水中长着金色莲花，一位金童酣眠其上。

后来，金童长了些年岁，引来漫天祥瑞。山川送来祝福，百兽呦鸣喝彩。

“……我给自己取号：善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师弟。‘梵我合一，六根清净’，你以后就叫梵净吧。……”

“……是，师兄。……”

灰死与黎明缠斗交织，善璃看过去如走马观花。

道路尽头是一轮璀璨的金色大日，太一道友在此静候。

“你，要杀我吗？”他问。

苏牧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靠近。

“呼——”

善璃长叹一口气。

“可是你杀了我，于事无补，我陨落之后，梵净执掌教化天柱。他与过去佛燃灯、未来佛慈氏，在那位天外虚影的见证下，早已达成默契。”

“他们早就商量好，打算用一位圣人的陨落，完成最后的仪式。从此之后，他们坐镇西方，享受荒古气运。”

“我已知晓。”苏牧终于开口。

灰死的锁链再度袭来，善璃抬起头望着面前的圣人，问：“那你可有对策？”

苏牧没有隐瞒，说：“断折天柱，覆灭西方；化胡为佛，涅盘重生。舍绝我执，填平因果。我与太清达成协议。”

“一气化三清，割舍填因果。老子出西关，胡夷化佛陀。好，好啊！”善璃脸上带着笑意，“你的第二重道躯，何名？”

苏牧在漫天重构的灰死中，举起凝聚一整条时间线的杀剑，“抱歉。我的处境，比你还糟糕，我没办法透露一个字。”

“这样吗？遗憾……”善璃圣人的思维重新麻木，他能感觉到，被混沌打散的诅咒正试图再次奴役自己。

“太一道友，可否让我知晓，你的真名？”他祈求地问。

皇帝说：“苏牧。”

“苏（苏）牧……好名字。渔樵稻禾香，垂拱治世昌。”善璃随口感慨一句。

然后关切地问：“苏牧道友，未来会如何评价我？”

苏牧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西方之源流，教化之始隆。自身光明照无边界，身如琉璃内外清澈。加封大职正果：无量接引药师佛。”

“享诸天人族香火，传消灾延寿佛法。”

善璃听了、笑了，问：“那，我师弟呢？”

“西方有大魔，乱世祸人心。五洲聚联军，伐难肃天清。他应该在等你的陨落，祈求世尊佛的宝座。”苏牧说。

“是啊。我从未想过，一手养大的师弟，居然会勾结外魔加害我。”善璃圣人摇了摇头，“有的时候敌人反而比亲人更加值得信任。”

“如果没有别的遗言，道友，该上路了。”苏牧举起序列之剑，黎明遏制灰死，没有丝毫犹豫，向着西方天柱斩去。

“有，最后一句。”善璃坐定灰色莲台上，“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第二重道躯之名，那我便送你一个名字，传我佛学、当取佛名。”

黎明时刻之剑落在头顶，善璃圣人没有丝毫反抗。

他闭上双眸、诵念经文，留下最后一句圣人真言：“善男子，汝之三世身，当得继佛。号：薄伽梵（Bhagavat）。”

教化天柱真言一出，西方气运立即汇聚灵山。

原来，竟在这里！善璃笑着，他已看见未来，却缄默不言。于因果中窥见，太一道友身上藏着同自己相似的诅咒。

皇帝剑锋落下，善璃舍身赴死，荒古迎来一位圣人的陨落，高天开启血色悲鸣。

但苏牧的剑并没有结束，而是引动未来，斩向教化天柱。

……

西方，灵山。

“哈哈哈……”

紫黑污血染透花海，联军纷纷抬头。

望着高天从未见过的厄兆天象，梵净在灵山宝殿莲台大喊：“成了，成了！”

他连忙掐指捻诀，端坐破败莲台之上，等待圣人道韵的降临，等到教化天柱的赐福，呵斥周天联军，“放肆，教化圣人在此，尔等还不下山纳拜！”

“哈哈哈……”

西方天柱降下紫气道韵，即将入圣的兴奋，让梵净再也控制不住表情。

下身端坐，脖子伸长，渴望早一点继承师兄的衣钵。

联军顿时惊慌失措，梵净自言自语：“太一，你可真是害苦了我啊！本座不想入圣，你却非要逼我当这个世尊！”

“师兄啊~~~你走的好突然，就连天都在为你哭泣。呜呜呜……但是你放心，师弟一定会为你报仇，令佛法弘扬四海，让灵山再次伟大！”

梵净试图哭两声，却笑了出来。

柏嘉凡惊呼一声：“怎么会这样？！”

哪怕梵净此前在鸾山关，已经被太一圣人打得元气大伤，依旧是联军难以战胜的存在。

现在善璃圣人陨落，对方岂不是再也无法战胜？

梵净望着周天联军，看着灵山满地尸骸，笑着：“现在是我的时间，你们全都死！从谁开始呢？就从你吧，杀我爱徒的小子！”

圣人道韵从天而降，没有任何奥妙招式，纯粹的数值碾压，梵净就是要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一巴掌拍死苍蝇们！

圣人掌心碾过诸天联军，风叶、蒂娜皆不能挡，径直向着柏嘉凡落下，梵净得意的目光中，已经看见佛门统治五部洲的盛况。

可。

“锵！——”

一剑黎明，大日如来！灵山的天幕被剑气斩开，这一剑仿佛从鸿道中洲跨越时空而来，斩碎梵净的佛掌。

“怎么会？！”梵净恐惧地站起身来，再度回想起鸾山关将死的窒息。

“师弟！”蒂娜一脸惊喜的喊着，“哦不，是太一圣人！”

原本慌乱的联军重整旗鼓，兴奋地抬起头，看到，太一之剑的目标并不是梵净，而是梵净依靠的教化天柱！

“不，不行！”梵净喊着，向着高天狂奔，刚刚到手的圣人本源正在飞速远离。

“拦住他！”

风叶立即察觉到这种变化，提剑一马当先，蒂娜牵着柏嘉凡紧随其后，漫天联军齐齐向着梵净杀去，誓要将他拖在灵山。

高天，苏牧转过头来，吐出一字：“滚！”

言出法随，绝地天通！

一枚“滚”字真言，断绝梵净入圣的登天路。周天联军一拥而上，将他拖回灵山，并隐隐看见西方天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