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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想当初顾南在厂里多风光,食堂大小事都得他点头,钟义就是个端茶倒水的跟屁虫,如今反过来踩一脚,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他索性往墙上一靠,抱着胳膊看戏,巴不得这俩人吵起来才好。
钟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像块被煮坏的猪肝,尴尬地笑了笑,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师父……过去的事,是我不对,可现在厂里真离不开你……”
“别叫我师父,我担不起。”顾南别过脸,故意提高了音量,声音能传到胡同那头,“有话快说,没话赶紧走,别在我这儿碍眼,看着就心烦。”
钟义这才反应过来,顾南这是说给何雨柱听的。他偷偷瞥了眼不远处的何雨柱,见对方正竖着耳朵听,嘴角还挂着笑,心里顿时明白了——这是要让何雨柱放松警惕,以为他们彻底反目,好趁机收拾何雨柱和朱涛那帮人。他赶紧配合着叹了口气,做出一副灰溜溜的样子,拎着布包转身就走,脚步却故意放慢了些,好让顾南的话再飘进何雨柱耳朵里几句。
他嘴唇动了动,那声在喉咙里滚了许久的“师父”哽在舌尖,怎么也叫不出口;直呼“顾南”又显得太逾矩,最后只能化作略显生分的一句:“顾工程师。”
风从胡同口钻进来,掀得他衣角微晃。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顾南如今早已不是轧钢厂的副厂长,当初顾南主动提出要收他为徒时,他还扭捏着没应,总觉得“师徒”二字太重,如今倒好,能叫的似乎也只有“顾工程师”这个称呼了。这名号听着比“顾师傅”多了几分官方的客气,却也生生隔开了几分亲近,像隔着层磨砂玻璃,看得见影子,摸不着温度。
院里传来轻微的响动,随即木门“吱呀”一声开了。顾南穿着件半旧的蓝布褂子,手里还攥着块抹布,显然是正在收拾屋子。听着这声称呼,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笑意——这钟义,倒是比以前更会拿捏分寸了。但那笑意转瞬即逝,脸上只淡淡掠过一抹平静,侧身让他在门口站定:“行了,有事就在这儿说吧,院里刚拖过地,怕踩脏了。”
钟义心里咯噔一下,脚在门槛外顿住,搓了搓手,脸上堆起几分恳切,声音压得更低了:“是这样,厂里最近实在太忙了。前阵子接了个大订单,德国来的设备,调试、技术革新全卡着脖子,朱厂长说……说这事儿离了你不行,想请你回去帮帮忙,你看……”
顾南靠在门框上,怀里抱着胳膊,听他说完,慢悠悠地问:“哦,叫我回去,是以副厂长的名义回去吗?”
钟义眼神猛地闪烁了一下,连忙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顾工程师,副厂长那个位置……现在已经有人了,是李副厂长在兼着,这肯定是不能动的。不过朱厂长说了,还是给你保留高级工程师的职位,工资待遇都按厂里最高的来,比以前还能再上浮一成,怎么样?”
顾南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阳光落在他眉骨上,投下片淡淡的阴影——高级工程师?这是把他当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普通技术员了?他心里明镜似的,面上却不动声色,干脆地回绝:“实在不好意思,我现在真抽不开身。前段时间在厂里累坏了,这阵子就想在家好好歇着,陪陪秋叶,种种菜,实在没精力回厂里折腾。”
站在不远处墙根下的何雨柱把这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偷偷乐开了花——顾南不同意就好!他早就看钟义这副狐假虎威的样子不顺眼了,仗着朱厂长的势在食堂里端着主任的架子,如今顾南不接这茬,他才有机会找由头收拾收拾这个小子,让他知道厂里不是只有朱厂长能撑腰。
钟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还想再劝,顾南却抬眼看向他,语气沉了几分,字字清晰:“我说了,你记住了——只要不是恢复我副厂长的位置,我是不会回去的。而且,当初我为什么被撤下来,那件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我会亲自调查清楚,谁也别想蒙混过关。”
钟义还想再说些什么,何雨柱却突然急急忙忙地凑了过来,对着顾南嚷嚷:“顾南,你这就有点不讲理了啊!朱厂长多不容易,厂里一堆烂事等着处理,还给你留着高级工程师的位置,够意思了!你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被撤下来的?现在给你台阶就赶紧下,别给脸不要脸!”
顾南压根没理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钟义,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有话冲我说,别让不相干的人在这儿搅和。钟义被看得心里发虚,又听何雨柱这么说,忍不住皱起眉:“何师傅,你说什么呢?当初的事到底是不是顾工程师的错,厂里还没查清楚呢,你怎么就在这儿胡说八道?”
何雨柱愣了——他没料到钟义竟然会为顾南说话!这小子不是一直跟在朱厂长屁股后面,把顾南当眼中钉肉中刺吗?怎么突然转了性?他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气哄哄地瞪着钟义:“行啊钟义,算你厉害!我懒得在这儿听你们掰扯,我先走了!”
说完,他一甩袖子,气呼呼地往胡同口走——留在这儿也是自讨没趣,还不如回去琢磨琢磨怎么给钟义使点绊子,让他知道食堂里谁说了算。
顾南看着钟义,没再说话。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行,多说无益,说多了反倒显得自己急了。
钟义却急了,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师父,我这真是给你机会啊!朱厂长说了,只要你回去,以前的事可以不再追究,高级工程师的待遇比一般工人高多了,足够养家了……”
“你直接和朱涛说吧。”顾南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记住了,不恢复我的副厂长职位,不把当初的事查清楚给我个说法,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钟义还想再说什么,顾南却转身往院里走,只留下句:“我还有事,不送了。”——有些戏,得做全套,欲擒故纵才能让对方更着急,他倒要看看,朱涛能撑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