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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靴尖踢在笼底，锁链哗啦作响，笼中青年抬起头的刹那，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在地下拍卖场炸开，骚动如瘟疫蔓延，水晶吊灯在声浪中不断震颤。

煤灰掩盖不了珍珠般冷白的皮肤，褴褛衬衫下隐约可见蝴蝶骨优美的弧度，透过包厢通透的玻璃，艾伯特都能清晰看见青年肩头垂落的黑发——那并非寻常鸦羽般的乌色，发尾处带着深色的蓝。

漂亮。

艾伯特不好男色，但和自己差不地位的人却深谙此道，经常身侧会陪伴着不少姿容艳丽的少年，可那些远不及现场这位，而且还是少见的黑发，也不知道是那个贵族娇养的宠物跑出来了。

不过为什么有点眼熟，艾伯特用余光扫了一眼菲尔丁，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轮廓上有点相似，而且这位正好有个黑发……

起拍价五十万金。拍卖师舔了舔金牙，手上高高抬起锤子。

五十五！戴鸢尾花面具的贵妇攥紧羽毛扇，脱口而出。

“六十！”

“八十！”

“一百！”

……

声音此起彼伏，一时间没停下来。

艾伯特一时犯了愁，他随口跟菲尔丁讲了句要这个拍品，可他带个这么漂亮的男人回去，该怎么和夫人交代，转卖出去怕也是不可能，只能放在家里养着，但自己也没这个癖好。

算了，当自己孩子养吧，要是懂事的话，自己的女儿也缺个保护她的哥哥。

“谢过您的礼物，那我先告辞了……”

就当艾伯特想要和菲尔丁礼貌告别的时候，可抬头的那一瞬间，他就察觉到了危机感。

菲尔丁露出了罕见的，极为寒凉的神情，他微蹙着眉，手上缓慢地转动了一下戒指：“尤里卡这个废物。”

他声音轻轻，却让在旁边的艾伯特听得冷汗淋漓，艾伯特知道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菲尔丁和尤里卡素来不和，二人的敌意是几乎摆在明面上的。

可眼下为什么菲尔丁会在自己这种微末小人跟前提及这种事情。

碧色的双眸毫无光点，菲尔丁瞳仁转到旁边，视线落在局促的艾伯特，声音冷淡：“艾伯特先生，刚刚你说什么。”

说错话了就会死，艾伯特敏锐地察觉到了现在极为危险的氛围，为什么菲尔丁生气了，是发生了什么。

自己没有做冒犯的行为，莫非是拍品，可就算黑发少见，但也不至于让菲尔丁如此失态。

除非——

艾伯特快速抓起桌上开封不久的昂贵红酒，他抱在怀里：“礼物我收到了，多谢您的红酒，我会好好珍惜的。”

包厢里很安静，艾伯特的心脏在狂跳，他不知道现在自己的行为能不能让菲尔丁放过自己，但还有利用价值的自己，应该菲尔丁不会马上杀了自己。

菲尔丁手指点了两下膝盖，旋即出去不久的朱利安去而复返，这位素来从容的侍从喉结急促滚动，丝绸手套被冷汗浸出深色纹路。

“已经安顿好了，刚刚去查了一下，是这边的管理者不认识小少爷，所以才犯了这种错误，大人您是想怎么处理。”朱利安神情肃穆，他躬身立在菲尔丁的身侧，等着接下来的指示。

“我手底下什么时候有这种蠢货了。”菲尔丁低语夹杂着无端的寒冷，他瞥了眼战战兢兢的艾伯特，艾伯特先生，你很聪明，暂且放过你，可你要是办不成我想要的事情，你就得用眼球来支付好奇心的利息了。

艾伯特浑身颤抖，他用力点了几下头，菲尔丁也没再看艾伯特一眼，转身就出去了，步伐显得有些焦急。

当年轻贵族的身影消失在螺旋楼梯尽头，艾伯特瘫坐在浸满冷汗的丝绒椅中，可怕，实在是可怕。

这世上会有人能控制得了菲尔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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