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老高，你们俩，别在这里讨论了。”

两人又讨论了几句，周聪开始站出来，“我倒是觉得，他说得没什么问题。鼓励年轻人自己多闯多试，这有什么问题？这不我们一直所提倡的吗？”

他没好气地白了两人一眼，然后又似作无意地朝唐婉清看了看。

果然，唐婉清听完，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鼓励年轻人多闯多试是没什么问题，但他那话，我觉得还是欠妥！就像我们参与这个课题，难道就我们自己埋头做？就不需要老师的指导和建议了？”

那个叫老高的，听周聪说完，并没有停下来，反而更来劲了。

“就是！”旁边另一个男生立刻接话，“而且他那句‘出来混最重要的是出来’，听着就不像正经话。好歹也是全国优秀青年代表，说话跟街溜子似的，像什么样子？”

“不是，你们懂什么。”周聪摇摇头，语气温和但认真，“人家陈洛秋毕竟是创业做生意的，有时候为了流量，说点有争议的话也无可厚非。你们想想，他要是不这么说，能有现在这么高的讨论度吗？”

他顿了顿，看了唐婉清一眼，又继续说：“而且说实话，陈洛秋能做到今天这个程度，肯定是有本事的。他毕竟才二十岁不到，就算是真的狂点，也能理解。”

这话说得，明褒暗贬，既没有直接反驳两个兄弟，又显得自己大度、有格局。

他说完又看了唐婉清一眼，见她低着头翻资料，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又给老高使了个眼色。

老高见此秒懂，紧接着继续开口：“老周你还是太善良了，什么人都帮他说好话。他那些话要是别人说的，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他陈洛秋是青年代表，是创业明星，全网的粉丝上百万。他这么说，太容易教坏年轻人了。而且你没发现吗？他那些话，全是迎合年轻人的。什么‘不需要建议’、‘自己去试’、‘别怕失败’——听着是很爽，但真按他说的做，我敢说十个有九个都得栽跟头。他自己运气好成功了，就说这种话，这不是害人是什么啊？”

“嗯，这……”

好吧，老高把话说到这，周聪一时好像也不太好反驳的样子。

他为难地看了看老高，又看了看唐婉清，正准备说点什么找补一下，就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运气好？”

几个人同时一愣，看向声音的来源。

唐婉清抬起头，合上了手里的书本，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老高脸上。

“你说他运气好，是指他地震的时候冲进教学楼救人，刚好没被砸死？还是指他跟同学一起抓逃犯，差点没被人捅死？又或者是指他投钱做公益搞山海计划，让那么多人幸免于难？”

老高被问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图书馆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陈洛秋坐在不远处，眼眶突然有点温热。

唐婉清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他高一高二的时候成绩是不好，到了高三才开始学。你们知道那时候他每天几点睡吗？两点！然后五点半还得起床去学校。他借着放假自学编程的时候，你们在干嘛？在玩。他做网站做到凌晨两三点的时候，你们在干嘛？在睡觉。”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当然，这些你们都不知道。你们只知道他上了新闻，说了几句看似有问题的话，然后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说他运气好、说他狂、说他教坏年轻人。”

老高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唐婉清没给他机会。

“至于他那句‘年轻人不需要建议’——”她看了老高一眼，“这句话，说得有什么问题吗？今天这个专家，鼓励年轻人这样；明天那个专家，又鼓励年轻人那样……年轻人是木偶稻草人吗？任由他们指挥来指挥去？他们没有自己的思想吗？”

她说完，低下头，继续翻资料，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如果这也提个建议，那也提个建议，还不如都别提！”

接下来。

课题组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没人敢再提陈洛秋的事。

到最后还是那个女生，跟老高几人对视了一眼，拉了拉唐婉清的衣袖，小声解释了句：“学妹，老高他们……不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