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叶琳娜小姐。”贝尔德重新回到她那种疲惫的状态,先是和叶琳娜道歉,“你不是公爵的使者,我知道。”
“不,这件事是我错了,贝尔德小姐。我确实不该穿着这身衣服出现在这里。”叶琳娜抓着自己的衣裙,眼神有些落寞,“我放不下那些记忆。那些我珍惜的,又太过遥远美好的记忆。”
“我理解。我也是这样。”贝尔德从口袋里拿出一把较为锋利的蝴蝶刀,熟练地甩出一个刀花随后又收回去,“这是我和维娜,也就是推进之王还小的时候在二手市场淘的,它还算结实。”
“……您很珍惜它。”只是几眼叶琳娜便记住那把紫色蝴蝶刀上时间的伤痕累累,“很累吧?”
“什么?”贝尔德微微睁大眼睛
“在这里……生存下去。”叶琳娜盯着一个沙发看,“在这里努力维持……道德。”
那个沙发着实不算好看。武器抓挠留下来的痕迹,或是被啤酒倒上又用劣质清洁剂清洗过后的滑腻,蹩脚花样百出的补丁
“道德……不。”贝尔德苦笑摇头,她真的很累,“叶琳娜小姐,它早就在战争开始时被我们牺牲了。我们曾经收留了一对老夫妇,然后因为食物不够就……是卡铎尔送他们走的,把他们安置在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里,我们……只给了他们一点食物。”
“这也算很了不起了,贝尔德小姐。在这里,不去害人就是最了不起的。”叶琳娜忽然明白卡铎尔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咄咄逼人,“罗德岛和维娜小姐会帮助您的,您和戴菲恩小姐,卡铎尔先生可以很安全的离开这里。”
“那这条街区的其他人呢?”贝尔德没有追问的意思,她只是看着被木板封上的窗户,“他们又该去哪里?”
叶琳娜或许该说,她和罗德岛会将他们全部带出去。但那样太傲慢了,叶琳娜也没有办法去保证什么
她轻颌湛蓝美丽的眼眸,悲悯而遗憾地说道:“我会尽力的。”
“尽力……谢谢你,叶琳娜小姐。”贝尔德回以淡淡的笑容,她大概已经露不出太开心的笑容了,“这是我最近听过的最好的词了。”
“我……”叶琳娜刚想说些什么,外面便传来一阵吵闹声,接着便是各种武器碰撞在地面的乒乒乓乓
脚步莫名的整齐,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大多数人的情况都相差无几,饥饿,只凭一口气吊着
“……街上?”贝尔德耷拉着的菲林耳朵抖抖,好像马上就要睡过去的眼睛睁大,“他们是不想活命了吗?现在谁还有力气去打架?现在躲在各地的小团伙应该和我们一样物资告急了才对!”
烟尘,透过被钉上木板的玻璃
早以干涸的绝望与早以嘶哑的哭喊交杂在一起,它们无法打动任何一个人死去的内心,他们已经不得不习惯无视它们,对它们充耳不闻,熟视无睹。不,只有这样做的人才能活到如今
然而这次不同,它们不再是某个巷子或是房屋中短暂的炸响,它震耳欲聋
所有已经化作野兽放肆生存的人开始掀开它们最后的伪装和遮掩,露出早已掉完的獠牙,杀死所有忐忑和犹豫
猎物,属于生存者和饥饿者们的猎物,出现在这个已经死去的街区之上
叶琳娜看到一辆小推车,不,一辆行李车。红金色的装饰和还算干净的外表都向自己证明,这辆行李车曾经来自一个还算光鲜的酒店。不论它来自哪里,如今它被某个别有用心的人搬来这里,载满生存的物资
爆炸的余波将它推出烟尘,它成了一个焦点,仿佛一个正在急速坍缩即将转变为黑洞的恒星拉扯所有视线,所有人都看向它,看向它车上所载的一箱箱罐头和水,粗糙却甜美的干粮
是的,一辆载着物资的行李车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街道上
叶琳娜发现自己移不开视线,自己并不缺少食物,但在这样的环境下,她的情绪也被勾动,但更多的是急迫
“我……我需要这些食物,给我滚开!”暴徒推开抢在自己身前的人,贪婪地扑到行李车上,但紧接着被下一个人拉开
“该滚开的是你!该死的,我不想找你麻烦,你吃不了这么多!”另一个暴徒嘶吼,他似乎已经用尽全部力气
“……”雷球凝聚,严肃地凝视街道上相互争抢的暴徒,它们威严它们愤怒它们无奈。叶琳娜同样如此,她抬手准备命令雷球用暴力停止这场只会死去更多人的争夺
“叶琳娜小姐,等等!不要现在!”贝尔德阻止准备使用法术的叶琳娜,“这种情况下,他们连命都不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