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所有技术型学子的导师,珠儿是当今天下最能体谅学子顽固的人。
因此,她的态度极为公允。
先是针对坚持煤炭的一方,她语气温和的对领头青年道:“陆朝,你看看你,现在已经是工部五品官,今年似乎已经二十岁了吧,无论官职还是年龄,你都不该像个小孩子一般咋咋呼呼。”
“你师尊应该教过你,做人做事要沉稳。”
“而你呢?刚才破口骂人放屁。”
“这可不应该啊,被你骂的是你师弟啊。同门师兄弟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和和气气说呢?”
劝完了这边,珠儿又苦口婆心劝导另一边。
“李问,本教授也得说说你,刚才,你同样冲着同门瞪眼叫嚣。”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是小京匠作坊的五大首席吧?官职也是正五品,年龄也马上二十了。怎么也不够沉稳,争论起来开口骂人。”
“幸亏是在我面前吵闹,而不是闹到你们师尊面前……”
“我能理解技术人才的顽固性子,但你们师尊可不会纵容同门互骂,如果被他听到刚才那些骂骂咧咧的吵闹,他一定会抄起板子追着你们挨个揍一顿。”
“不管有理没理,你师尊两边都揍,原因很简单,他最生气的就是同门骂架。”
珠儿一番柔声细语,把两边都说的面带惭愧。
于是,两派的领头人齐齐拱手,互相道歉,语气诚恳:“师兄(师弟),方才是我情绪不对。”
只可惜,道歉归道歉,技术人才的臭毛病还是不该,因此立马又同时提起了自己的理念:“总之我得告诉你,按我的规划最合适。你说的方式,弊端大于利。”
一谈到技术理念,霎时间又要争吵。
宛如争斗的公鸡,相互看对方不顺眼。
珠儿无可奈何,只能远远走开,先放任这些顽固吵一场,最终才由她下场拍板决定。
不远处的地方,身为辽沈道大都督的赵小巧也被一群人围着,相互喋喋不休,显然是争论选址建城的事。
赵小巧被吵的头大如斗,偏偏身负重任又不能躲避,只能耐着性子满脸堆笑,任凭一群书院师兄师姐或者学弟学妹们围着吵架。
幸好珠儿冲她招招手,假装有些疲累的开口发话,道:“小巧你过来,陪我歇歇脚,让他们继续勘查,咱们喘口气再参与。”
赵小巧如逢大赦,欢天喜地的冲出人群。
到了珠儿跟前之后,赵小巧忍不住拍拍胸口,心有余悸道:“太吓人了,这场面太吓人了。师娘,多谢您把我解救出来。”
珠儿则是习以为常,语气云淡风轻的道:“你以后得学着习惯,学技术的都这样。”
说着一停,调侃又道:“其实你本该也是这类人,幸亏你师尊把你调了方向,让你从政而不是做技术,否则你现在也是争吵中的一员。”
赵小巧不由吐吐舌头,喃喃道:“我也会和他们一样顽固么?太吓人了。”
珠儿噗嗤一笑,忽然抬手一指,道:“你光顾着自己溜开,逃离被围堵争论的苦难,可你丢了闺女啊,小妮子可怜巴巴被围住了。”
赵小巧一愣,忍不住转头看去,结果目瞪口呆,只因看到自己的女儿正被刚才那群人围着争吵。
咦?不对。
好像不是闺女被围着争吵,而是小家伙双手掐腰和师伯师叔们在争论。
才六岁的小妮子,屁娃大的年纪,竟然气势十足,和大人吵的有来有回。
这让赵小巧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