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成功体,在这看似平淡无奇的第三刀下,被彻底斩去、化归虚无!
此刻的天剑门主,哪里还有半点之前执掌天剑、睥睨纵横的威风?只是一个风烛残年、油尽灯枯,连悬浮虚空都勉强维持的耄耋老者。
风无羁缓缓收刀归鞘,那令人心悸的孤高气息也随之收敛,他再次变回了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孤云浪客。他看也没看那已是废人的天剑门主,只是摇了摇头,转身一步踏出,便已融入云深不知处。
只留下那句轻飘飘的话语,在死寂的虚空中回荡:
“早说了,无趣。”
以及,那个道基尽毁、功力全失,连仇恨的力气都已失去,只能在绝望中等待最终消亡的天剑门主。
天剑门主残存的、近乎枯萎的躯壳在虚空中微微颤抖,八成功体被斩,道基尽毁,他与剑道的一切联系都已被那一刀“羁断”彻底斩灭。死亡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不断侵蚀着他最后一丝模糊的意识。然而,那深植于神魂最深处、对风无羁的恨意与身为剑者的最后骄傲,竟在这绝对的绝境中,催生出了一缕癫狂而悲壮的执念。
他不甘心就此消散!他不甘心仇敌逍遥!纵然形神俱灭,也要在这孤云浪客的身上,留下一道属于他天剑门主的印记!
“呃啊啊啊——!风…无…羁!!!”
他用尽最后残存的一切——那破碎的神魂,那消散中的两成功体余烬,那点承载着“天剑”之名的真灵……将所有的一切,极尽压缩、燃烧、献祭!他放弃了维持人形,放弃了转世的任何可能,将自身存在的最后痕迹,化作了一柄纯粹到极致、燃烧着惨白色灵魂火焰的意念之剑!
这柄剑,不再有实体,不再有光华,只有一股锁定因果、超越时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恐怖执念!它仿佛无视了虚空的距离,在成形的刹那,便已携带着天剑门主最后的咆哮与诅咒,如同穿越了层层空间屏障,直刺向那道即将融入云深之处的青衫背影!
这是超越神通范畴的一击,是执念的具现,是因果的追杀!其目标并非肉身,而是直指风无羁的存在本身,要在他逍遥的道心上,强行烙下一个“被天剑门主以生命诅咒”的印记!
然而,就在这柄执念之剑即将触及风无羁背影的瞬间。
那看似毫无防备的青衫身影,甚至连头都未曾完全回过来,只是微微侧首,用眼角的余光,淡漠地瞥了一眼那柄携带着无尽怨毒与决绝而来的意念之剑。
他的眼神之中,没有惊讶,没有凝重,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只有一种仿佛看到了什么愚蠢至极事物的……怜悯与不屑。
“傻子。”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与此同时,他那只一直随意垂在身侧的手动了。甚至看不清他是否从袖中取出了什么,只见一道乌沉沉的流光自他指尖激射而出!
那赫然是之前被他收起、看似普通玩物的——铁核桃!
只是此刻,这枚铁核桃之上,再无半分玩闹之意,而是萦绕着一股破灭万法、镇压诸邪的混沌气息!它后发而先至,并非去格挡,也不是去碰撞,而是以一种更高层级的、近乎“规则”的方式,直接、精准地撞上了那柄执念之剑最核心、最脆弱的那一点——天剑门主最后那点燃烧的真灵!
“啵——”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闻的脆响。
仿佛一个肥皂泡被戳破。
那柄凝聚了天剑门主所有一切、蕴含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恐怖执念的意念之剑,在这枚看似不起眼的铁核桃撞击下,连一丝涟漪都未能荡起,便如同被投入了绝对虚无的深渊,从最核心的“存在”概念层面,瞬间崩解、破碎、化为乌有!
连同天剑门主最后那点残存的意识,那声未发出的咆哮,那股不灭的恨意……所有的一切,都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击之下,彻底烟消云散,复归于天地。
虚空中,再无天剑门主的任何痕迹。
那枚完成了使命的铁核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轻巧地落回了风无羁不知何时摊开的掌心。他看也没看,随手将其再次纳入袖中,仿佛只是弹走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继续迈步向前,身影彻底融入那无垠的云海之中,唯有那声带着些许无奈的叹息,仿佛还残留在这片重归寂静的虚空:
“何苦来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