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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洞口离心(1/1)

队伍里本就有几个意志不坚定、胆小怕事的人,从一开始留守就满心不情愿,在这漫长又无望的等待中,心底的恐惧与退缩彻底压过了仅剩的同伴情谊。他们死死盯着那道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洞,越看越觉得绝望,越等越觉得心慌,心底不断打退堂鼓,认定下去就是白白送死,留在原地也只是等死,这样无休止、没尽头的等待,根本没有任何未来可言,不过是浪费时间,甚至可能等到最后,地底同伴早已遭遇不测,他们也会被这诡异的山洞牵连,落得同样的下场。

恐惧一旦生根,便会疯狂蔓延,这些人再也按捺不住退缩的念头,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放弃的决定,没人开口说话,只剩沉默的疏离。

没人再愿意坚守,也没人再抱有丝毫希望,这些人心意已决,没有和剩下还在坚守的人打一声招呼,没有留下半句交代,更没有一丝愧疚,只是默默转过身,脚步从缓慢变得急促,从犹豫变得决绝,最终头也不回地慢慢离开,彻底放弃了留守任务,也彻底放弃了地底生死未卜、还在绝境中挣扎的同伴。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林间,只留下空荡荡的洞口,和越发冷清的留守人群。

有人带头离开,本就松散的队伍便彻底散了,越来越多摇摆不定的人跟着离去,原本不算单薄的留守队伍,人数越来越少,原本偶尔的低声交谈、无奈叹息渐渐消失,只剩下洞口的冷风呼啸作响,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等到最后一个动摇者彻底走远,原本还有几分人气的洞口,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两道孤零零的身影,还固执地守在洞口边缘,没有丝毫离去的意思。

两人并肩站在洞口,迎着刺骨的冷风,身子站得笔直,目光始终望着幽深漆黑的洞底,神色坚定,眼底没有丝毫退缩与动摇。他们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被绝望击垮,没有被恐惧打败,更没有放弃地底的同伴,哪怕身边的人走了一波又一波,哪怕只剩下彼此相互支撑,哪怕前路一片渺茫,看不到任何营救的希望,他们依旧选择坚守在这里,不肯离去。他们守着的不只是一个洞口,更是对同伴的承诺,是最后一丝盼星芽、武常一行人从深渊里平安归来的希望,哪怕这份希望微乎其微,他们也愿意一直等下去。

地底蛛巢的死寂依旧浓稠得化不开,时间在这里仿佛被彻底凝滞,每一分每一秒都熬得格外漫长,连空气都透着湿冷的腥腐味,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被困在茧中蛰伏的星芽,对地面洞口发生的一切变故全然不知,既不清楚留守同伴们离心离散的狼狈,也不知道最后只剩两人孤坚守望的执着,她所有的心神与注意力,全都牢牢锁定在眼前的绝境,以及身边一只只悬挂着、生死未卜的队员身上,半点不敢分心,半点不敢松懈,全程绷着一根紧绷的心弦。

她没法去想外界的变故,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担忧,眼下最要紧的,只有活下去、救同伴这一件事,周遭的每一丝动静、每一点异动,都被她死死记在心里,不敢有丝毫遗漏。

体内残留的蜘蛛剧毒,在她顽强到极致的求生欲与身体本能的抗衡下,终于消退得七七八八,再无之前那般麻痹全身的力道。原本麻木僵硬、如同灌了铅一般的四肢,彻底恢复了清晰的知觉,沉滞许久的力气也顺着经脉慢慢回笼,原本经脉里游走的刺骨钝痛、酸胀麻木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重新可以掌控的力道,浑身都透着一种挣脱枷锁的轻快。

她不动声色地在茧内活动了一下藏在厚重蛛丝下的手臂,指尖灵活有力,肩臂也能缓缓舒展转动,再也没有之前半分动弹不得、连指尖都无法弯曲的滞涩感。这场漫长又煎熬的蛰伏等待,终究没有白费,终于等来了可以放手行动、自救救人的绝佳时机。

星芽死死压稳呼吸,将胸腔的起伏控制到最小,不让心底翻涌的欣喜与紧张显露分毫,依旧保持着原先蜷缩在茧内的姿势,一动不动,完美伪装成依旧昏迷待宰的猎物。借着身前半透明蛛丝的微弱遮挡,她的视线快速扫过下方洞底,将周遭的动静尽收眼底——几只通体漆黑的仆从蜘蛛,依旧在洞底按照固定路线慢悠悠巡逻,八只布满倒刺的节肢刮擦粗糙石壁,发出规律又沉闷的细碎声响,在死寂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它们低着头,用冷绿的复眼来回扫视洞顶的蛛茧,像是在清点猎物、排查异动,目光只在蛛茧表面淡淡掠过,全然没察觉到,洞顶角落的某一只茧里,原本的猎物已经悄然恢复力气,褪去了脆弱,正攥紧心神,酝酿着破茧自救、营救同伴的计划。

反复确认巡逻蜘蛛没有留意自己所在的方位,短时间内不会靠近,星芽才敢缓缓动起手,动作轻得如同羽毛拂过石壁,没有带出半点风声,更没有牵动周身的蛛丝引发晃动。她先是微微收紧手臂,紧紧贴着粗糙的茧壁,指尖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摸索探寻,在坚硬粗糙的蛛丝与冰凉刺骨的洞壁缝隙之间反复摩挲,心脏随着指尖的挪动微微提速,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一丝忐忑。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片刻之后,她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一块冰凉坚硬、带着熟悉纹路与防滑刻痕的硬物——那正是她之前挣扎时不慎掉落的随身短刀,被凌乱的蛛丝缠在茧与洞壁的夹缝里,竟侥幸没有被巡逻的蜘蛛发现清理,完好地留在了原地。

指尖稳稳攥住刀柄的那一刻,星芽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定,一股踏实的底气瞬间涌上心头,原本紧绷的神经也稍稍舒缓。她紧紧握住短刀,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掌心微微出汗,却始终握得极稳,将锋利的刀刃紧紧贴着内侧的蛛丝,没有立刻贸然动作,而是耐着性子,继续耐心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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