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青少年武术锦标赛的举办会馆里,人山人海,欢呼声如浪潮翻涌。
会场天花板上的聚光灯齐齐打来,分别落在擂台上的两人身上。
其中一人是十八岁的何晨光,另一人则是一身腱子肉、皮肤黝黑、肩膀带着醒目纹身的年轻人。
而那人,正是既是朋友也是对手的察猜。
两人年纪相仿,又都自幼习武,一路从海选锦标赛打上来,击败无数对手,相遇后更惺惺相惜,一见如故。
察猜脸上洋溢着昂扬笑容:“何晨光,冠军一定是我的,你就等着喝我的庆功酒吧。”
何晨光同样满脸年少轻狂,不屑一顾地报以冷笑。
“放屁,我告诉你这里可是我的主场,今日冠军必属于我,我定会赢。”
裁判大步走上来,为两人简要介绍比赛规则后,后退一步回首,同时吹响口中哨子。
何晨光与察猜两人一同抬起拳头,在半空中友好碰了碰拳,一触即分。
两只戴着拳套的拳头分开刹那,两人身上气势浑然一变!
聚光灯交错闪烁间,两人挥出的拳影,如锋利刀光剑影般猛烈撞击在一起。
两人皆未留情,全力将拳风打向对手要害。
察猜自幼练习凶狠霸道的泰拳,拳术狠辣无情,密不透风袭来,令人难以招架。
何晨光艰难躲避招架,吃痛得直咧嘴,后来干脆也不防御了,直接进攻。
曾有位伟大武术家言,进攻便是最佳防守!
两人身上遍体鳞伤,由最初武术技巧的比拼,渐渐转为忍耐力的坚持。
何晨光眼睛被打肿,但仍绝地反击挥出一拳,正中察猜下巴。
察猜被打翻在地,挣扎欲起,却最终无力倒在擂台上。
记忆中,一条白毛巾从天而降。
紧接着,会馆里响起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似要将房顶掀翻。
“青年武术锦标赛冠军诞生——恭喜何晨光!”
“何晨光!”
“何晨光!”
“……”
在漫天欢呼声中,何晨光思绪收拢回来。
右眼死死盯在光学瞄准镜上,随后竖起手掌做了个简单战术指挥动作,低声传呼。
“第一个人留给我。”
徐天龙:“明白。”
宋凯飞:“目标已锁定,搞定。”
李二牛:“收到。”
王艳兵仿佛觉察到什么:“那人你认识?”
何晨光点头,并未否认。
“他是我在武术锦标赛上结识的朋友,但他也该是军人,我不懂他为何会出现在此,所以我要亲口问问他。”
王艳兵微皱眉:“你没问题吧?”
何晨光惨然一笑,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我是军人。”
那伙疯狂逃窜的雇佣兵,渐次进入伏击地带的射程之中。
队员们各自分配好要击毙的目标,何晨光目光一凝,一声怒吼。
“动手!”
话音刚落,一连串步枪点射声穿透丛林响起。
——砰砰!砰砰砰!
——噗!噗!
红细胞以有备打无备,枪声响起,那几个只顾逃命的雇佣兵应声倒地,鲜血横流一地。
反应最快的察猜猛地纵身一跃,藏到一棵粗壮大树背后,欲躲避子弹射击。
但很快他便发现不对劲。
因方才的枪声无一针对他。
至于他的部下,此刻已毫无疑问全部殒命。
好厉害的对手!
是谁?
尽管已看清这点,察猜仍小心翼翼从大树后探出视线,不肯将要害部位暴露给敌人分毫。
他藏在树干后,将急促呼吸渐渐趋于平稳,目光扫向他的那些部下。
其余人基本被一枪毙命,仅剩一名被子弹擦过眼眶却侥幸存活的南疆籍部下,正躺地上痛苦抽搐。
“老大,救我!痛……啊痛死了!”
雇佣兵过的便是刀口舔血的日子,随时准备杀人或被杀,这是条不归路,除非被子弹带走生命那刻方能解脱。
察猜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口位置比划了一个奇怪姿势,似是对信奉神明的祈祷姿态。
“愿佛结束你的痛苦。”察猜喃喃低语。
霍然睁开双眼刹那,察猜抬起手中步枪,猛然扣动扳机,一颗子弹射入那名痛苦呻吟部下的头颅。
子弹在那名南疆雇佣兵额上钻出一个小小血洞,雇佣兵瞬间没了声息。
察猜倚在树干上,无力发出一声叹息。
此时,正对大树位置前方,窸窸窣窣声响,紧跟着掠过几道迅捷步伐。
脸上布满作战油彩的红细胞队员们,持枪呈战术队形冲出,将所有可逃路线尽数封锁。
王艳兵高喝:“我们是华夏陆军特种部队!放下武器,举手投降!你别无选择!”
听到这声怒喝,察猜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笑容。
“特种部队吗?原来我与蝎子相比,还远不如他,是我太自大了。”
察猜也拔高声音:“我曾也是军人,能死在你们手中,死得其所!”
手中紧握狙击枪的何晨光不禁眉头紧蹙,忍不住发出声音。
“察猜!我知道是你,你出来!”
听到这熟悉嗓音,藏在大树后已认命般的察猜猛地身子一震,难以置信问道。
“何晨光?”
何晨光愤怒大喊:“你出来告诉我!你为何会变成这样?”
啪嗒!
察猜伸手,将手中武器扔出掉落在地。
随后起身,缓缓从大树后走出。
王艳兵几人不敢有丝毫大意,手中枪口对准缓步走出的察猜。
察猜对那些枪口置若罔闻,只是看着曾经的老友何晨光,脸上露出灿烂笑容。
“晨光,没料到你我竟在此情形下重逢。”
何晨光眼中隐含着愤怒之色,质问道:“你为何脱下军装?”
“一言难尽。”察猜摇头,笑道,“多说无益,我虽是被逼无奈,但现已无法回头。”
“若能在结束生命前与你再较量一场,我心满意足。”
“两年前擂台输你,是我学艺不精,但如今的我与两年前已天差地别,今日冠军,必属于我。”
察猜自信满满说道。
虽不知察猜身上过去究竟发生何事,但此刻显而易见,他已抱定必死之志!
何晨光清楚,无论察猜因何缘故踏上这条不归路,自其褪下军装那刻起,将枪口对准昔日战友或友人,便意味着他再也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