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自身为熔炉,以樱残存的神魂为火,将九十九根魔柱中流淌的魔气,强行逆转!
“你要众生为柴?”他抬头,望向那张因惊怒而扭曲的天道之脸,唇角勾起一抹染血的笑,“那我便……焚了这灶!”
魔柱上的血管纹路骤然逆转,泵出的不再是魔气,而是被囚禁了万年的众生气运。
那些金色的流光如百川归海,从九十九根柱子的顶端喷涌而出,汇入他残破的躯体。
每一道流光都是一个被掠夺的魂魄在欢呼,都是一段被抹去的因果在重续。
在他背后,气运凝聚成一双巨大的羽翼。
左翅漆黑如墨,是魔,亦是他这五百年不曾真正沉沦的证词;右翅纯白如雪,是神,是她用消散换来的、重新洁净的灵魂。
双翅交叠的缝隙间,隐约可见一朵将谢未谢的曼殊沙华,纯白的花瓣上沾着金红的血。
双翼振动的瞬间,整片深渊开始崩塌。
不是毁灭,是重生。
岩浆退去,露出底下沉睡的大地,龟裂的岩层间涌出清澈的泉;血色消散,有星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像是谁打翻了盛满银河的玉盏。
那些曾被魔气侵蚀的焦土上,有嫩绿的芽尖顶破死寂,在星光里颤巍巍地舒展。
他抱着怀中那具正在化作光点的身躯,一步一步,踏着崩塌的魔柱残骸,走向那道被金线斩出的天裂。
她的身体已经很轻了,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融进风里的云,可他却抱得很稳。
每一步,都有金色的血从他伤口滴落,在虚空中生根发芽,长成参天的樱树。
粉白的花雨纷纷扬扬,落在她透明的脸颊上,落在她微微弯起的唇角。
那是她最喜欢的花。
“天道,”他在天裂前止步,双翼展开,遮住了身后正在复苏的世界。左翅的墨与右翅的白在星光下流转,像是一幅被撕裂又缝合的阴阳图,“这一局,是你输了。”
“你以为斩了因果,便能超脱?”天道之脸发出最后的咆哮,那些漩涡疯狂旋转,试图重组法则,“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今日救她,来日必有人因她而死!这是定数!”
定数。
他低头,看着怀中那缕即将彻底消散的神魂,轻轻吻上她冰冷的额。
“那便……来日再说。”
双翼合拢,将他与她包裹成一枚巨大的茧,纵身跃入天裂。
身后传来天道不甘的怒吼,像是远雷滚过干涸的河床;身前是无尽的虚空,没有光,没有方向,没有既定的命数,只有她残存的神魂,在他心口微微的暖。
天裂缓缓闭合,将天道的诅咒与末日的景象一同隔绝在外。
而在人间,某个被遗忘了千年的山谷中,一株并蒂的樱树,在春日的第一缕晨光里,悄然抽出了新芽。
一朵花白,一朵花红。
风吹过,花瓣相触,发出类似叹息的轻响,像是有人在说:
“师父,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