岗村颤抖着拿起最刚收到的那封大本营回电,电报上的文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里,翻译成大白话就一句:固守待援,不准撤退。后面还跟着一堆威胁恐吓的屁话,核心就一个意思——岗村宁次,你老小子必须死守华北,守得住是本分,守不住,就陪着华北一起完蛋,别想着活着回日本。
好家伙,这哪是求援,分明是催命符!日军大本营这操作,典型的死道友不死贫道,反正前线送死的是岗村,他们在东京舒舒服服躲着,站着说话不腰疼。
裕仁天皇估计也慌了神,满脑子只想着保住他的大日本帝国颜面,哪里会管前线士兵的死活,说白了,岗村就是个背锅侠,还是注定要被抛弃的那种。
岗村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心里又气又恨又绝望。他真没想到征战这么多年,可到了关键时刻,换来的却是这般绝情的命令。他不是没想过撤退,可撤退是死,固守大概率也是死,左右都是个死局,只不过是死得难看与否的区别。
“八格牙路!”岗村猛地睁开眼,嘶吼一声,抬手将桌上的电报狠狠扫落在地,茶杯、笔墨摔得满地都是,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司令部里回荡,却没人敢上前劝阻。旁边站着的参谋们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心里跟明镜似的,司令官这是被逼到绝境了。
这些参谋心里也满是苦涩,他们比谁都清楚华北的战局,八路军势头正盛,兵力火力双碾压,再加上各据点被逐个蚕食,继续分散兵力就是等死。
可大本营的命令如山,他们除了服从,别无选择——只不过,服从的下场,大概率是全员玉碎。有人暗自嘀咕,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来华北,现在好了,想逃都逃不掉。
岗村喘着粗气,弯腰捡起一封自己发给大本营的求援电,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部队的伤亡数字、弹药短缺的困境,还有八路军的兵力部署。
可这些,在大本营眼里,似乎都不值一提。他心里清楚,大本营不是不想增兵,是真的没兵可增——华中派遣军被国军和新四军牵制,东北要防备八路军的三个集团军以及海参崴的红海军,本土更是自顾不暇,所谓的“待援”,不过是一句安慰人的空话,甚至是一句谎言。
“司令官,”一名胆子稍大的参谋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大本营既然下令固守,咱们是不是该收缩兵力,放弃那些零散的据点,集中力量守住几个关键城市?这样或许还能多撑一段时间,等……等援军到来。”
岗村转头看向他,眼底布满血丝,眼神里满是疲惫,却又透着一股狠劲:“你以为我没想过?”
他走到墙上的华北地图前,指尖在地图上反复划过,最终停在了济南、石家庄、北平、天津、四个城市的位置,“我要的,不是守住所有大城市,是守住最关键的四个!”
岗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浮躁,转身看向参谋们,语气严肃得可怕:“传我的命令,立刻给各部队发电报,所有分散在中小城市、据点的部队,放弃所有不方便携带的物资,连夜向济南、石家庄、北平、天津、四个城市靠拢,务必在三天内完成集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沿途遇到八路军的阻击,不准恋战,全力突围,优先保证主力部队抵达目的地!凡是敢擅自撤退、拒不执行命令的,当场处决!”
参谋们纷纷点头,齐声应道:“嗨!”虽然心里满是忐忑,可他们还是立刻转身去下命令了,原本死气沉沉的司令部,瞬间变得忙碌起来,只是这份忙碌,透着一股末日降临的压抑。
岗村再次走到地图前,背着手站定,目光死死盯着那四个城市的位置,嘴里喃喃自语:“八路军……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攻破重兵防守的大城市!”他心里清楚,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或许能活下来;赌输了,就只能葬身华北——可他不知道的是,这场赌局,从一开始,他就输定了。
其实岗村这波操作,纯属病急乱投医,自以为收缩兵力就能守住防线,却不知,他这是把分散的残兵,主动送到了八路军的阻击圈里。
老将要是收到消息,估计得笑着说,这老鬼子,倒是省得咱们逐个清剿了,接下来,就该轮到咱们好好招待他们这一路“送行宴”了!
参谋长安排完发电报后,老将拍了拍林毅的肩膀,又朝刚草拟完电报的参谋长抬了抬下巴:“走,隔壁休息室聊聊。”
休息室挨着作战室,隔断开了电台的喧嚣,休息室就一个八仙桌、四把长椅,墙角堆着两箱方便面和几箱火腿、罐头,光线比作战室柔和些,却依旧透着军旅的简洁利落。三人各自坐下,老将抄起桌上的搪瓷缸,灌了口凉茶,喉结滚动两下,才缓缓开口。
“咱们在华北打得热火朝天,全世界也没闲着,说起来都是些狗咬狗的事情,跟咱们没直接干系,但得心里有数。”
老将指尖敲了敲桌面说道,“先说说苏德战场,德国人跟苏联人在莫斯科彻底陷入胶着,打成了一锅粥,两边都杀红了眼,却又都后继无力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两边还都在不断增兵,都想一把打垮对方,可今年莫斯科的冬天太冷了,冻得人连枪都握不住,再打下去,怕是两败俱伤,谁也讨不到好。”
林毅闻言,心里猛地一震,他可是太清楚历史上的莫斯科会战了,德军惨败,一路溃退,那是二战的关键转折点之一。可现在居然打成了胶着,难不成真被自己这只小蝴蝶,搅得历史彻底变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