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如淳披星戴月赶回殷河。
在半路上,荀如淳便已经命荀甄纵马疾驰先行一步,回去清点库存,调集镇国公所需的绳索与桐油了。
回到荀家的时候,天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荀如淳虽然是乘着马车,但却一夜未睡。
这个晚上,许多荀家人以及为荀家做工的伙计也都没睡得踏实,大半夜被喊了起来,魂还没彻底清醒过来,人却已经被半推半就地直奔库房。
荀如淳让命厨房煮了三鲜面。
殷河临河,河产算得上丰厚,百姓家中也会烹三鲜而食,只不过百姓家里的三鲜,无非是鲫鱼、河蚌、田螺、河虾之类的食材。
从河里捞到什么便是什么,个头也通常偏小。
荀家厨房里的三鲜则有讲究了。
鳜鱼取腹。
黄鳝取背。
两指宽的大白虾取尾上三节。
如此才是配端到荀如淳面前的三鲜面。
荀甄也带着笔墨未干的账单匆匆从库房里赶回了荀家,吃上了这一碗三鲜面。
荀如淳一边吃,一边翻看库房里的账目。
和预计的一样,如果在三日内想要凑齐绳索和桐油送去石宜村,那便只能把荀家的库存给掏空了。
面吃完了,账本也已经看完。
“甄儿,这事就交给你来办了,尽早把东西都送到石宜村去,不要生是非。”
“好的,父亲……”
荀甄放下筷子,欲言又止。
“有事直说吧,我连贺成的狮子口都接下来了,还能有什么更糟糕的事儿吗?总不能是天水谢家要趁火打劫了吧?”
“是的父亲,孩儿方才收到消息,谢家拿谢琢玉之死大做文章,声讨我们荀家。”
一语成谶的荀如淳叹了一口气。
谢家的发难虽说是在见到镇国公之前就有预料到的一环,但彼时的荀如淳可没料到还得面临贺成的狮子大开口。
这两件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来,尚能应付。
但是一起压上来,结果可就有些难料了。
这是凑巧了。
还是说……谢家这是和贺成串通好了呢?
荀甄看着满脸忧色的荀如淳,提议道:“父亲,这绳索还好说,但若是把桐油都送去了石宜村,我们荀家的弓箭作坊可就得停工了,谢家若是把这声讨变成真刀真枪杀过来,我们……我们恐难应付。”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荀家子弟擅射,但总得要有弓箭可用,才能开弓杀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