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年感觉自己多嘴说这一句。
宁婧笑了笑,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呢,妾身不过是弱质女流,能跟在公子身边伺候着就已经很满足了,皇位什么的还是算了,贪多不仅嚼不烂,还会惹人生厌的吧?”
这话说得就好像宁婧当真只是徐年身边的随从而已了。
古往今来,芸芸众生。
有几个人不曾渴望过坐到那张龙椅上呢?
多少世家,坐拥百年千年的辉煌都不够满足,仍然期盼着成为江山社稷之主。
又有多少权臣,已然坐在了万人之上的高位却仍不停留,要把目光放在了奉天承运的那一人身上。
多少山河破碎社稷飘零,多少的血流千里万里无青,都是始于争夺那一张龙椅。
但偏偏在距离龙椅最近的位置上,却更容易涌现出对龙椅毫无贪求的人。
例如大焱天子深陷癔症时期的大焱首辅张弘正。
再比如自诩女流的宁婧。
又或者是说自己为求长生的徐年。
徐年对皇位无感,倒不全是因为前世的经历,也不只是因为长生与气运的冲突,更是因为他见过大焱天子。
不仅仅是朝臣觐见时,威严无上的大焱天子。
许是因为大焱天子从不以君臣之道来与徐年相处,所以徐年虽然不是那些事后御前的天子近臣,但他眼里的大焱天子大概比那些近臣眼里,更为全面。
天子喜怒不形于色。
可但凡是人,又怎么没有七情六欲?
大焱天子抱着七皇子朱澹的遗体,命朱公公宣布七皇子是重病不治而薨的时候,谁知道这位站在天下权力顶峰的父亲,心里究竟是在想些什么呢?
是江山社稷之主。
也承江山社稷之重。
前者世人皆盼。
但这后者,有几人想清楚了呢?
“既然宁楼主也不要这鼎,那我便取下这鼎,之后交予大焱天子了?”
“嗯,公子请便。”
徐年隔空朝着金色大鼎伸出手,用灵力将其从祭坛中取下来,没有任何阻碍。
统子哥也没制止。
但就在金色大鼎离开了祭坛的刹那,鼎中那似乎都快要盛不下了的人族气运彻底冲了出来。
没有化作任何一道人影。
而是变作了一道金色的光轮,在这倒悬山顶上绽放而出,耀眼刺目的金色光芒如同烈阳般不可直视。
穿过了山体。
向着不知多远的尽头。
横扫而出。
就连徐年和宁婧在这金色光芒之上,也不得不遮挡视线,等到光芒扫过之后再睁开眼。
原本明亮的倒悬山顶,已经变成了一片昏暗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