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拘留所的铁窗透着冷硬的灰白,郑强蜷缩在角落的硬板床上,颧骨上的淤青泛着暗紫,嘴角的裂口还结着血痂,一动就牵扯着刺痛。走廊里传来看守员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次落地都像敲在他的心上,让他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远不及心里的悔恨尖锐。
“哐当”一声,铁门锁开的声响打断了郑强的思绪。他抬起头,看见母亲陆美月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外套,头发有些凌乱,眼眶红肿得厉害。当她的目光落在郑强满脸的伤痕上时,嘴唇哆嗦着,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我让你到这个学校读书,是希望你能好好读书,不是来打架的。”陆美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她伸出手,想要摸摸儿子的脸,指尖快要碰到他脸颊时,又猛地缩了回去,像是怕碰疼他,又像是失望透顶,“你爸在外地打工,起早贪黑挣那点钱供你上学,我每天省吃俭用,就盼着你能争点气,将来有个好出路。你这般不懂事,对得起谁!”
郑强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地面上的水泥纹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视线。他想说不是自己先挑事,想说他是为了帮同学,想说金刀出卖了他,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沉重的沉默。姜健因为情节更严重,被拘留了十五天,他的父母已经找过陆美月,言语间的指责像针一样扎在郑强心上。如果不是他喊姜健来,姜健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如果不是自己多管闲事,事情也不会糟到这个份上。
“你就在拘留所好好反省吧。”陆美月抹了把眼泪,语气里带着决绝,“学校已经说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还是死性不改,那么我也不管你了!”她转身要走,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妈妈,对不起!”郑强终于忍不住,哽咽着喊出了声,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七天的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郑强在拘留所里度日如年,每天除了固定的作息,就是对着墙壁发呆。他想了很多,想自己冲动的后果,想母亲失望的眼神,想姜健可能面临的处分,还有林晓雨——那个总是穿着白色连衣裙,笑起来眼睛像弯月的女孩,她会不会也觉得自己是个无可救药的坏孩子。
走出拘留所的那天,天空灰蒙蒙的,飘着细雨。陆美月没有来接他,只托人带了句话,让他好好回学校认错。郑强打着伞,慢慢走回学校,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回到学校的第二天,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寒风卷着细雨,吹得旗杆上的国旗猎猎作响。全校上千名师生整齐地站在操场上,黑压压的一片,气氛肃穆得让人窒息。校长拿着话筒,声音透过广播传遍整个操场,“初一(3)班郑强、初一(7)王军,因聚众斗殴,严重违反校规校纪,影响恶劣。经学校研究决定,给予郑强、王军记大过处分,留校察看;其他参与同学也将受到相应处罚。现在,有请郑强等人上台,宣读道歉信。”
郑强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鄙夷,有失望,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让他浑身不自在。心脏狂跳不已,仿佛要跳出胸腔,他的眼睛有些失真,只能模糊地看到
“就是他啊,听说打架很凶。”
“没想到平时看着挺老实的,居然聚众斗殴。”
“这种人就该被开除!”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进耳朵,郑强咬紧牙关,强装镇定地拿出口袋里的道歉信。纸张被他攥得发皱,他深吸一口气,磕磕绊绊地念了起来,“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我是初一(3)班的郑强。我在此向大家郑重道歉,因为我的冲动和鲁莽,参与了聚众斗殴,扰乱了学校的秩序,给老师和同学们带来了不良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