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光继续追问:“为何?”
“好像跟他们当初做的法事有关,”老驴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面上更显焦急,“唯有沈家人死绝了,他们才能得到想要的好处。”
“你为何这么了解他们的事情?”尽管这些事在时空里都有所了解,但裴清光觉得总要让老驴说个明白。
老驴叹息一声,垂头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沮丧开口:“我家里有个弟弟,沾上了赌瘾,平日里没少干偷鸡摸狗的事,直到有一天死在了自家院里,死状和其他几个人的家人大差不差,所以他们把我当成了半个自己人,谋划些事情的时候也不背着我。”
“所以你们都认定了自己家人的死和沈家有关?”
“他们都是在拿了沈家的金子后暴毙而亡,所以……”
“那你就不恨吗?毕竟你的弟弟也因此而丧命。”
“我们哥俩凭什么恨,”老驴苦笑着摆手,“当年我和弟弟染了疫病,半死不活的时候是沈家大小姐赏了银两,若不是大小姐菩萨心肠,只怕我和弟弟早就过了奈何桥了。”
老驴顿了顿,又道:“更何况是我这弟弟不学无术,自己走上了歪路,这是他的报应,我没有恨的理由。”
裴清光默然不语,老驴不知想到什么,无奈地摇摇头,补充道:“归根结底是我这个当哥哥的不称职,没在他最初走上歪路的时候拉他一把,到最后竟觉得他死了于我而言是个解脱。我这辈子做了太多错事,这是我最后弥补的机会了,不求阎王免我从前过错,只求死的时候能合上眼。”
白老翁听到这话扭头瞧了老驴一眼,正对上老驴满是死意的神情,紧跟着裴清光的灵识里便响起白老翁的声音:“若他所言不虚,当年疫病的时候他就该死了,应该是他嘴里的那位大小姐给他渡了生气。”
裴清光皱了皱眉,在灵识里问道:“所以他身上那股和太岁有关的气息是沈家大小姐带来的?”
白老翁不答,裴清光又问:“可沈家大小姐并非太岁,只是用自身修为供奉太岁而已,若真是她出手相救,这妖气也该是狗妖的吧?”
“的确蹊跷。”白老翁言简意赅。
这边两人抽丝剥茧,那边没有收到白老翁邀请的孟流景一头雾水地看着神情凝重的两人,偷偷扯了扯裴清光的袖子,裴清光思绪回笼,朝对面椅子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关于陈露生和当年的那场法事,你还知道多少?”
老驴会意,低头走到椅子旁,拘谨地坐在椅子边缘,结巴着开口:“我……我参与的不多,但常听……听他们提起,多少知道……知道一些……”
先前老驴尚能对答如流,偏偏提及正事时却开始支支吾吾,裴清光本就疲累,此刻更觉头大,孟流景察觉到裴清光的情绪变化,轻声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随后大步走进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