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脸？”

“哈哈哈哈哈哈.........笑话！那是你的脸吗？！分明是你偷来的，你个不要脸的，顶着别人的脸，偷别人的男人！”

“现在你都快死了！还想顶着别人的脸去死？那怎么能行，我得帮你啊，帮你恢复你自己的身份，你看我对你多好，是吧秦姚姐姐！”

“只是可惜了呢，你那个用毒的男人和儿子，被我先一步送下地狱了，不然该让你们齐齐整整地一起下去才对，不过你别急，很快你们就能团聚了！哈哈哈哈！”

蝶舞忍着身上的剧痛，却是畅快大笑着，笑着笑着流下了泪。

“爹，娘！祖母，祖父，大哥，二哥，叔叔，伯伯......小舞终于给你们报仇了！小舞终于可以下去见你们了，小舞好想你们啊！”

蝶舞缓缓闭上了眼，身体缓缓融化着.........

江城佑被黑气死死捆在半空，动弹不得，眼前却忽然被江晚晚以神力铺开一道水镜虚影，。

然后他就清清楚楚地看见：地宫外，密密麻麻地腐尸傀儡冲向林婉如他们，林婉如手里拿着一颗珠子，珠子发出耀眼的白光，护住了众人，墨尘渊和国师领着众将士，在白光的加持下，浴血厮杀……

然后画面一转，停在秦姚这边。

此刻她脸上柳曼婷的面皮已经剥落，露出底下的真容，看清楚后，江城佑顿时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他瞳孔涣散，嘴里喃喃自语：

“是她……竟然是她……”

是的，这张脸，江城佑认得。

这是十几年前，他驻守关外时，在边境小镇见过的那个老游医的夫人。

那时他手下将士染了时疫，全军束手无策，是那名老游医带着夫人上门救治，救回了他三条兄弟的命。

他当时还感叹，老游医和其夫人心善，只是那样好的人，却生了一副丑陋的样貌.....

那对老夫妇，明显比他大了十岁不止。

竟是如此！

没想到啊，他宠了十几年，信了十几年，护了十几年的女人，竟然是个戴着人皮面具、比他还年长十几岁的老妇人！

为了她，他冷落发妻，苛待嫡女，纵容她害人性命，埋骨作肥，把好好的镇国将军府弄得家破人亡，自己更是沦为不人不鬼的傀儡，受尽折磨。

原来从头到尾，他就是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傻子！

悔恨像毒蛇钻进心脏，狠狠啃噬着他的心脏，痛得他浑身抽搐，眼泪混合着血水滑落。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柳曼婷是假的，那真正的柳曼婷呢？那面皮难不成....是从真正的曼婷脸上扒下来的吧......好一个蛇蝎妇人！

还有那三个孩子，江锦轩、江锦礼、江暖暖，他们真是自己的孩子吗？

似乎知道他心中想法，一道幽幽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恭喜你终于想到了这一点，他们的确不是你的孩子哦！这个柳曼婷是假的，孩子自然也是假的。这老女人每日用那毒药维持人皮，毒早已渗入骨髓，她早就不能再怀有子嗣了。”

“不过她以前倒是有过一个儿子，虽然不能和你生，但是她可以找别人生啊。她给你娘亲在外养的几个外室子找了上百个女人，让她们怀上他们的孩子，然后在我娘生孩子的时候，送一个过来，没到时间的就直接从肚子里挖出来，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凑巧，都跟我娘亲是同一天呢？你都没看出她三次都是怀的枕头吗？”

“不过你也不用生气，虽然那三个孩子不是你的，她的心也不是你的，但是她身体是属于你的啊。”

“噗！～～～”

耳边年轻欢快的女声一句句说着戳人心眼子的话，江城佑叫停都叫不了，只能听完，然后噗地喷出一口老血。

对着正一脸笑意的江晚晚，“你你你”了半天，而后又是“噗”地一口。

“悠着点，老登！！！别把自己吐死了，不然还得我给你送终！”

“不——！不可能！你刚刚一定是在骗我！”

“骗你干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他们其实全是你同母异父的几个兄弟生的哦！你没觉得他们都比较像你那娘而一点也不像你爹吗？其实说到底，他们也全是你的亲侄子！都是一家人，何必那么见外，谁养不是养！”

刚才江城佑耳边的传音只有他一人听得到，可现在江晚晚是大声说出来的，一时间，在场的人一脸被雷劈的表情！

什么？！

他们听到了什么？！

江锦轩在看到秦姚顶着真面目融化的时候，已经近乎崩溃，此刻再一听到有关于自己的身世，也顾不得流血的断臂，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涌上极致的惊恐、荒谬与绝望。

他苟活十年，卑躬屈膝，忍辱偷生，以为自己守着江家，守着血脉亲情，到头来……

他竟然是个连父亲母亲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

他喊了十几年的爹，其实只是他的叔叔！

而娘亲，更是假的！

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卑微、所有活下去的信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江锦轩缓缓低头，看着自己被黑煞侵蚀的手心，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又绝望的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