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您当真……要杀了我?”
叶绾清眼神透着几分寒凉,毫不掩饰地透露着眼底的杀意,右手却紧紧地抓着凝羽,或许,此刻,只有她自已才知她心底的汹涌。
“本尊说了,若你发动深海海洋之声,我此生绝不原宥。”
双眸似充盈血迹,痛苦翻涌着往上冒,嫉妒也悄无声息地缠了上来,可即便如此,后悔两个字,却从未在他脑海里出现过。
“师父,您当真以为凭借你们的力量就能抵抗的住离荒?没用的……一切都是徒劳。”
江序的眸光沉沉扫过四周,漫天氤氲的诡气都压抑不住他眼底翻涌的偏执,而偏执之下却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悲戚。
他望着身前素衣染尘的女子,声音沙哑,带着近乎哀求的哽咽。
“师父,我只是想你活着,仅此而已。你不要再与离荒抗衡了好不好?没用的,真的没用的,天命如此,你我都只是世界规则棋盘上的棋子啊,师父。”
“棋子?呵~”
叶绾清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眼神淡漠如万古寒冰,却不见半分波澜。
掌心凝羽,在话音落下的刹那,骤然流光暴涨,幻化为一柄通体泛着冷冽银光的长剑,剑刃之上萦绕着丝丝凛冽杀意。
她足尖轻点云端,衣袂翻飞间不带丝毫留恋,周身灵力尽数灌注剑身,纵身飞掠上前,全身的神力朝着江序攻去。
江序眸色骤变,却分毫未躲,径直以身相挡,硬生生接下这蕴含全力的一击。
趁他身形滞涩的间隙,叶绾清旋身抽身,指尖飞速结印,淡金色的灵力纹路自脚下蔓延开来,以自身精血为引,金色光笼瞬间将江序牢牢桎梏其中。
江序挣扎指尖,叶绾清再无半分迟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帝司珩与离荒开辟出来的异空间战场疾驰而去。
阵法之内,江序面色惨白,眼底满是惊恐与慌乱,双手死死抓着眼前泛着金光的禁锢牢笼,指节因用力而泛青,“师父,你要做什么!你快回来!别去啊!”
叶绾清仿若未闻,飞至那片独立于三界之外的异空间结界前,素手猛然挥起,周身大半神力汇聚于掌心狠狠砸向那道厚重无比的结界。
而结界由帝司珩与离荒以无上修为开辟,坚硬得宛若亘古磐石,竟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未曾泛起。
她眉心微微蹙起,心头骤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与此同时,心口处的靛魂青玉,伴着体内沉睡的龙骨,温度飞速攀升,滚烫的灼烧感顺着血脉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剧痛袭来,叶绾清身形微微晃了晃,她感受到靛魂青玉之中不断有各种力量与记忆穿透脑海又穿透心魂。
在这一瞬,很多曾经不解的事情渐渐明了,曾经迷惘怨恨的事都在此刻化为平淡。
或许这一遭,真的是既定安排。
但不该由其他人来完成。
身后,阵法的光芒渐渐黯淡,江序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动,眼看便要冲破这道禁制。
叶绾清不再犹豫,指尖凝聚起精纯的本命灵力,轻轻抵在自已心口,眸色一沉,毅然逼出心头本命精血。
刹那间,天光大亮,万道金光自她体内迸发而出,直冲九霄,属于天命龙女的尊贵气息席卷天地,彻底覆盖住那片死寂的异空间。
原本坚不可摧的结界,在加持血脉的大道之力冲击下,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缝隙飞快蔓延,当她进入之时,结界再次关闭。
突然,叶绾清双眸瞪大,瞳孔剧烈收缩,血气翻涌而上,天际之上,一截蓬松的狐尾簌簌飘落,雪白的绒毛沾染着刺目的猩红血迹,令人发颤。
那是帝司珩的狐尾……
远处,庞大的狐身盘踞在半空,四肢却被泛着森寒幽光的寒冰玄铁死死锁住,但仍旧与一团翻涌不息的漆黑浓雾疯狂缠斗,魔力与诡气交织冲撞,震得周遭空间都泛起细碎裂痕。
叶绾清只觉心口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目眦欲裂,眼眶瞬间泛红,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与剧痛,“帝司珩!”
那是我的既定规则,不是你的!
发髻之上帝司珩给的玉簪蠢蠢欲动,强大的力量加持在凝羽剑上,这一刻,将所有力量发挥到极致,叶绾清硬生生穿透那团厚重黑雾,直冲向锁住帝司珩的寒冰铁链。
“铛——铛——铛!”
冰冷的剑刃狠狠砸在寒冰铁链上,每一次撞击都迸发出刺眼的冰花与火星,叶绾清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黑雾在叶绾清闯入的瞬间,骤然凝聚,化作一道人形。离荒立在不远处,额间垂落一滴尚未干涸的残血,嘴角的血痕早已凝固成暗紫,显然此前与帝司珩的缠斗,他也并未讨到好处。
但他身拥天地规则庇佑,帝司珩纵有通天修为,也无法将他彻底覆灭。
虽然这一战的最终结局还是他身陨,但世界规则之下,他是要陨在叶绾清的手里,绝对不能让帝司珩毁了世界规则的既定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