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是明天?”
“因为每天早上睁眼,第一眼想看见的人,就是你。”
“等会儿……让我缓缓。”
“哈——”
“那你说,我跟去年的我,有啥不一样?”
“见面次数变多了。”
“假如有个法子,能让我变回十八岁,你让我去吗?”
“那你去吗?”
“哼!”
“去呗,我相信,就算重来一遍,你照样会撞上我,还会把我踹下楼梯——然后,咱俩再相爱一次,两辈子,不亏。”
“……”
屏幕那头,蔚烟岚盯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笑得像偷了蜜的小狐狸:“算你聪明,今天放过你。”
“谢天谢地——!”他差点跪地磕头,筷子夹着炒饭往嘴里猛塞。
这算不算爱情版的“刀尖跳舞”?
要么憋死,要么狠下心?
“慢点吃,别噎着。”她搂着怀里咿呀乱叫的小团子,眼波柔得能滴出水来,“你看,蔚蔚都在笑你这猪八戒吃相。”
“笑吧!”他满嘴饭,咧得见牙不见眼,“爹就是这么接地气。
姐,我想你了。”
“天天打电话发视频,还想啥?”
“不一样。”他咽下一口饭,眼神忽地软了,“我这想,是心里头像被掏空了,非得抱你一下,把命贴你身上,才踏实的那种想。”
她没说话,眼里的光却悄悄藏不住了:“那你……快点回来。”
“嗯。”
视频里,她抱着孩子,头发湿漉漉地垂在肩头,灯光一照,像从旧日时光里走出来的姑娘。
他盯着她,眼底发热。
……
部长办公室,红茶袅袅。
这泡茶,是母树大红袍,庄岩千里迢迢从滨城带来的。
茶叶是蔚烟岚偷偷塞他包里的——说他太苦,得补点甜。
可这种茶,给这位老人喝,都嫌不够格。
人情世故,庄岩懂。
他不是不懂,是他宁可装傻。
老人搁下茶杯,声音低得像落叶:“还记得我当初咋说你的吗?”
“记得。”庄岩低头笑,“‘是个好孩子’。”
这话,国安里早传疯了。
能让首长开口夸一句的人,凤毛麟角。
“那我问你。”老人抬眼,目光如针,“如果有一天,你姐姐……出事了,你会叛国吗?”
庄岩浑身一僵,冷汗唰地浸透后背。
时间好像凝住了。
老人闭上眼,不催,不问,就那么静静地养神,等着答案。
足足一分钟,空气像压了千斤石。
“在我这儿,这根本不是问题。”庄岩忽然笑了,平静得像在聊天气,“虽然……它听起来像句荒唐笑话。”
老人猛地睁眼,浑浊眼底,竟闪过一丝亮光,像枯井里骤然燃起的星火:“如果你说不会——从今往后,你别想再踏进国安一步。”
“我知道。”庄岩也笑了,笑得苦,笑得狠,“可我真的……想骗你啊。”
老人没说话,拿起茶壶,给他添了一杯。
很轻的一句话:“我老了。”
庄岩胸口一震,像被铁锤砸中。
屋里静得能听见茶叶在杯底舒展的声音。
“十年。”他深吸一口气,“等我儿子能自己系鞋带了,我就……交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