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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一）
当李缘再次回到大秦时，离他上次来大秦已经过去了两年半。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而是带着扶苏他们一起回来——他们在后世玩了三四个月，终于想儿子儿媳了。
此时。
嬴彻都已经虚岁三岁了。
看着两个陌生人围着他转，小娃娃并没有哭，只是满脸好奇。
直到他伸出小手轻轻的拍了扶苏一巴掌……
“父皇，他应该是想摸您。”嬴乾表面上解释着，心里却惋惜为什么不打重一点。
扶苏看了他一眼，随即抱起了孩子：“我孙子嘛，他就是骑我脖子上撒尿，我都能接受。”
这话让嬴乾心里有些可惜，毕竟没达到眼气的效果。
“这次您和母后在大秦待多久？”
“待到过年。”
“那有好几个月啊。”
“怎么？你很失望？”扶苏真的让嬴彻坐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难道成了皇帝连我们都看不爽了？”
“当然不是，我只是怕您习惯不了大秦的生活。”嬴乾说：“毕竟后世那么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扶苏陷入沉思，他真的不是在讽刺自己吗？
“大秦发展如何？”
“外祖父没跟您说吗？”
“他把我和你母后送到皇宫就回府了。”扶苏有些责备的看着他：“国师府里的侍女是怎么回事？我出来时看到多了好多年轻貌美的，你是不是想让你外祖父肾亏？”
“父皇，不是我干的。”
嬴乾还真没对国师府下过什么命令，因为他知道国师府必须要保持独立。
虽然国师府的财产大多早在母后颜花时就还给皇室了，各地庄园田亩早在皇室的控制下，国师府商行也听命朝廷，但国师府依旧拥有着超然的地位。
国师府里的各种物资，全都是由府内的侍女们自己向商行要的，朝廷从不过问，就连管理商行的皇后马月也不过问。
国师府的那一千直属护卫，几乎也没人能调动他们，他们自己也不惹事。
国师府内的侍女更替，也是由侍女总管自己安排的。
“外祖父那个叫槐序的侍女总管，这两年间将许多入府三年未被外祖父碰过的侍女都外派出去了，一些人已经嫁给国师府商行的管事们或者一些小官员为妻，府内就新招一些年轻的。”嬴乾说。
要是换一个朝代，皇帝对这个国师府恐怕已经起了疑心了——你想干嘛？是要在朝廷内部维持你的影响力吗？
可在大秦，国师府偏偏是个例外。
不管是扶苏还是嬴乾都知道，国师府的存在只是让李缘享乐，连带着他的侍女和护卫们也跟条咸鱼似的趴在那不动。
只要国师府还在一天，这天下的赤魅魍魉闹事前就要掂量着点。
哪怕李缘好几年都没有公开露面过了。
扶苏点了点头，让嬴乾继续保持国师府的独立性——别问那些侍女或者护卫会不会背叛李缘的立场，能进国师府的或许不是特别聪明，但也绝对不会蠢到找死。
他又问起大秦的发展。
这两年间，大秦虽然各方面都在稳步发展，但核心问题还是只有一个：缺人。
海军已经开着最新的蒸汽船到达了南边的另一片大陆，这已经是秦人第三次踏足那里了。
然而也仅仅只是到达那里再插一面棋子，维护一下留下的一些基础设施，然后就得回来。
秦人如今距离本土最远的一个军事基地，是在马六甲海峡那里。
然而为了维持这个军事基地的存在，秦军不仅在南海的航道上设置十几个大小不一的补给基地，还需要投入大量舰船维持运输。
“海外驻军如今有五千多人，其他都是派出去的民夫。”嬴乾说：“要是人口够多的话，我们大可以派个几万人移民到那里，实现永久驻扎。”
但现在，没人愿意去。
外派驻军一次驻扎三年就要轮换，然而花在来回路上的时间就有半年……
不仅南海方向是这样。
东瀛列岛上也是。
由于那边的野人消耗殆尽，现在派过去挖掘的民夫都是从大秦内地招揽过去的，不仅成本高，开采进度还降低了许多。
如果说对海外的发展还不算特别急，那国内的缺人情况就很急了。
去年秦国展开了一次人口普查，虽然肯定无法做到每一个人都记录在案，但至少也能登记百分之九十五的人。
“秦国总人口如今两千六百多万，超过六成都在中原、老秦地区等传统发展区域里。”嬴乾说：“这些地方的人口密度，是江南地区的三倍以上、是东北地区的五倍以上，一些个别郡，比如三川郡、东郡、琅琊郡等，人口密度甚至是洞庭郡、黔中郡这些偏远郡县的十倍。”
“现在这些偏远郡县的百姓反而能过得很好，人口繁华地带的百姓生活反倒不如他们，朝廷对民间的救济借贷里，十次借贷里有八次都是在中原等地。”
人口分布不同是很正常的，但如果人口分布和工业发展不同，那就很尴尬了。
嬴乾继位后，开始有意识的将工业往非平原地区发展，平原地带留着发展农业。
然而对于农业时代的大秦来说，大部分百姓依旧被捆在土地上，很少有能彻底抛弃土地投入工业发展的。
“只有一种方法。”嬴乾沉默了一下。
扶苏叹了口气：“土地养不活百姓，被迫离开。”
他在后世的发展记录里看到过这一幕。
大量的百姓无法通过土地养活自己和家人，于是许多孩子连义务教育都没有读完，十几岁时就离开家去打工。
至少他就知道，师父李缘的父母几乎都是这样的。
爷爷家里生了四个孩子，少年时吃不饱饭，于是他父亲就当兵去了；李天明在和他们聊天时曾说过，当时当兵第一想法就是能吃饱饭……
外婆家里生了六个，有一个小时候因意外离世，五个姊妹几乎都没读完初中就帮着干农活了，母亲十六岁就南下打工，也只是为了能活下去……
扶苏能理解这种社会发展。
可是落到每一个百姓家里，这种发展依旧充满着心酸。
“我去民间偷偷的看过，其实中原有许多百姓已经有这个趋势了。”嬴乾声音低沉：“他们也知道江南矿厂工厂缺工人，能吃饱饭，可是许多人依旧不愿意去，因为以现在的交通条件，他们去了估计十年才能回家一次。”
“爹你知道的，我们华夏族这种……思乡情节，很有用；在这种特殊情况下，却也是一种拖累。”
扶苏没说话。
他老早就知道，随着秦国科技进步和资源缺口的扩大，人口短缺的问题一定会暴露出来且越来越严重，也知道就算秦国可以用外族吸血，可一些心酸依旧要华夏族自己承担。
然而就这短短几十年，秦国百姓就需要面临这种家乡容不下肉身、他乡安放不下灵魂的境地，这是他所没想到的。
“农业发展上，大概还要多久才能做到少部分农人就可以供养全国？”扶苏问。
“按照现在的农种铺开速度以及粮食产量、人口增长速度，最少五十年之后。”嬴乾说：“如果人口增长过快，那兴许百年之内都没办法完全做到这一点。”
扶苏头上，嬴彻揪着扶苏的头发咿呀呀的叫着。
但扶苏没感觉到头上的痛。
只觉得心里有些堵。
李缘可以给大秦带来先进的生产技术。
但他无法让大秦的百姓短时间扭转思想，更不可能凭空让中原的耕地多一倍来养活百姓。
扶苏忽然想起了后世的豫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