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聂接过布料碎片,在鼻尖轻嗅:“有极淡的草药味,还有一丝……与昨夜黑烟中相似的辛辣气息。此人即便不是刺客,也必定与刺客有关。”
孟安点头,眼神带着疲惫:“盗趾,做得很好。继续监视那个‘哑巴罗’,但不要打草惊蛇。另外,查查百草园最近有没有异常的人员或物资进出。”
“明白!”
盗趾领命,又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盗趾刚走,田薇便端着一碗药汤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比昨日好了些,但眉宇间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
“殿下,这是按我记忆中,田家的部分解药方子配的,虽然不全,但或许能缓解毒性。”
田薇将药碗放在孟安面前,“对您的身体恢复也有好处。”
孟安眼神一凝,点了点头:“哦?好吧,我其实不是很有胃口。”
田薇见孟安精神不济,也不便多言,放下药碗后便默默退了出去。盖聂见孟安暂时无事,低声道:“殿下,我出去探查一下外围,确保明日宴会前无虞。”
孟安微微颔首,靠在榻上闭目养神。毒素虽被压制,但身体依旧虚弱。
……
盖聂悄无声息地离开偏殿,身形融入王庭渐深的夜色中。
他没有走大道,而是沿着殿宇的阴影与回廊的拐角潜行,如同暗夜中的幽灵。
多年的剑客生涯,让他对危险有着不提罢的直觉。
当他行至王庭西侧一处连接百草园的僻静林苑时,那股直觉骤然绷紧。
太安静了。
连夏夜常有的虫鸣都消失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死寂。
月光被浓密的树冠切割成破碎的光斑,洒在青石小径上,光影交错,正是伏击的绝佳场所。
盖聂停下了脚步,手并未按上剑柄,而是自然垂在身侧。
他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盖聂的声音平静,在寂静的林苑中却清晰可闻。
回应他的,是四面八方骤然响起的破空之声!
不是弩箭,而是更隐秘、更致命的吹箭!
十数道细微的乌光从不同角度的树丛、假山、廊柱后射出,封死了盖聂所有闪避的空间,箭头在月光下泛着幽蓝或惨绿的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然而盖聂似乎早有预料。
在吹箭破空的刹那,他的身形已如鬼魅般从原地消失,并非急速后退或前冲,而是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弧度向上拔起,脚尖在身旁一根细竹上轻轻一点,竹身微弯,他已借力腾空两丈!
大部分吹箭落空,射入地面或柱体,发出“噗噗”的闷响。
少数几支射向他原先站立处上方的,也被他凌空拧身,以毫厘之差避过。
几乎在盖聂落地的瞬间,十数道黑影从藏身处暴起!
这些人同样身着利于夜行的深色劲装,但与昨夜那灰衣刺客不同,他们行动间更具章法,配合默契,瞬间结成合围阵势,手中兵器各异,有短刃、分水刺、链子镖,甚至还有两人手持带倒钩的渔网,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
他们没有一句废话,出手便是杀招。正面三人成品字形扑来,短刃直取上中下三路;
两侧各有两人甩出链子镖,缠绕向盖聂的双足;
后方两人张开渔网,封堵退路;更有数人手持吹筒,在外围游走,伺机发射毒箭。
面对这近乎天罗地网的围攻,盖聂的眼神依旧古井无波。
他的剑,终于出鞘。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清冷的、仿佛能将月光也冻结的淡青色光华,自他腰间流淌而出。
剑出则如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