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甚至能从他们眼底,捕捉到一丝“观彼困厄,如见己身来日”的惊惧与悲哀,仿佛在老者身上,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影子。
见此,其眸光不禁微动,心头忽然掠过一个念头——方才蒋入圣言,是其祖父派他来请自己时,蒋婉离开前那微妙的动作。
究竟是提醒,还是另有深意?那未尽的暗示之中,是否就藏在这些人诡异的异变之中?
凌云的目光不禁再次落到了异变老者那颗肉瘤般的头颅之上,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老者体内似盘踞着一股极为特殊的力量,即便是她因功法与体质的特殊,能吸纳、炼化万法。
在这股力量面前,也只觉浑身难受的紧,甚至隐隐生出一种刻入骨髓的本源排斥。
眼见凌云久久未动,只是凝神静立,目光落在那身形已异化了的老者身上,细细观察。
众人皆屏息凝神的同时,目光却齐齐转向作为主家的蒋渊,灼灼视线里满是无声的催促与期盼。
见此,蒋渊面色微沉,眸光微垂,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他虽也想借此机会试试凌云的本事,看她是否真能控制或逆转这种异变。可被众人这般明里暗里地施压、催促,终还是让他心里极为的不痛快。
无奈之下,他还是压下情绪,语带恳切又含几分无奈地对凌云道:
“凌小友可有法一治?”
凌云定了定神,抬眼扫过周围众人那或急切、或怀疑、或看戏的神色后才缓缓开口:
“想来各位前辈也听说了,我并非专精医道的医修,只是阴差阳错之下,领悟了些许复苏之道的皮毛而已。
至于这等医治诡异异症的方法,实在是一窍不通。”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蒋渊,语气郑重:
“可否冒昧一问,不知这位前辈此等异症,最初是何时显现?此前可曾寻过其他医修诊治,他们又是如何论断?”
蒋渊闻言,微微颔首沉眸,下意识扫了眼身旁几人,目光晦暗难明,既似有难言之隐,又像在无声权衡,暗中征询众人之意。
那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片刻,带着几分犹豫,终究没立刻开口,整个气氛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见此情景,凌云眉头不禁微皱……
这异症背后,莫非真还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若是执意要追根,会不会反而将自己陷进去?
罢了,小心使得万年船,看看再说。
凌云索性退了一步,开口提议道:
“或者,不妨请一位专精此道的医修道友前来?待对方定下具体诊治之法,晚辈再以自身复苏之力从旁辅助,合力行事即可。
这样一来,也免得我这门外汉胡乱出手,反倒弄巧成拙,耽误了这位前辈的病情。”
凌云的这一提议,既给足了蒋家台阶,也避开了贸然深入的风险,淡化了自身的责任,可谓一举三得,进退皆有余地。
没成想,她这提议刚一出,蒋渊还未及回应,万法宗姜家的那位大长老便已率先点头,一扫之前的沉默,开口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