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若此刻选择息事宁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般揭过,这些久居上位、心思深沉的人又会怎么想?
要么,便会将她视作可随意拿捏的软柿子,在一次又一次的妥协之中,让她渐渐失去立足的底气;
要么,便会把她当作心机深沉的之辈,从此严加提防,再难有半分信任、自由。
反倒是这样不卑不亢地展露些许棱角,既能让他们放松不必要的猜忌,又不会将她视作可任人呼来喝去的棋子。
目的既已达成,凌云便没了再与此事纠缠的心思,转而继续与周神医分析起患者的情况来:
“那股诡异力量与患者本源早已纠缠成一团,如同老树盘根,早已分不清彼此。
若想只复苏本源而不触动那股神秘力量,其难度恐怕不亚于在蛛网上抽丝,到时候牵一发而动全身……”
话至此处,凌云抬眸直视着周神医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不带半分闪躲,语气凝重如铁:
“前辈行医多年,见过的奇症想必比晚辈吃过的米还多。
您就不怕因我经验不足,一个不慎而弄巧成拙,反而加速了他们的异变?”
要知道,这其中的分寸太难拿捏了。若是本源与那诡异力量一同被复苏、一同滋长,好歹还能维持当前的平衡,尚有缓冲的余地;
可一旦凌云所输出的复苏之力偏了方向,真让那诡异力量借着这股复苏之力疯狂生长,患者所面临的,极可能会是被那股诡异力量彻底吞噬。
届时别说挽回,恐怕连半点生机都剩不下,只能沦为毫无理智的诡物。
闻言,蒋渊等众人神色皆是一凛,整个空间的空气仿佛都凝重了几分。
众人都是人精,怎会听不出凌云这话虽是对着周神医说的,可字字句句里面却都在点明……
此事风险极大,她并无十足把握。若真要她出手,还需诸位想清楚,其中后果。
众人面色凝重,心底却暗自点头——她这般审慎,倒还算有自知之明。
他们最忌惮的,莫过于那种为了在人前显能邀功,便不管不顾地大包大揽,到头来却把事情办得一塌糊涂的蠢货。
不然,他们先前何至于绕那么多弯子?直接将这异症的详情和盘托出,让她动手便是。
说到底,还不是心里揣着那份矛盾的顾忌——既盼着她能创造奇迹,又怕满腔希望最终落得一场空。
如今则不同,有周神医在旁把关,这凌云也不是那等冒进之辈,反倒让他们放心了许多。
当然,两人的磨合也需要时间,过程中难免有变数。所以,他们此次带来的人,说重要,也重要。
但,比起本家那些更核心的异化者,又没那么紧要了。这点损失,他们尚且还承受得起。
虽心中已有决断,可毕竟事关重大,谁也不愿先开口定下这取舍的调子。
室内霎时陷入沉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僵持,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箭在弦上,却无人愿先松手。
直至一声轻咳划破寂静,才将这份凝滞悄然打破。
蒋渊清了清嗓子,看向凌云的目光沉凝深邃,带着几分郑重,缓声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