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阵仗,要么辈分极高,要么声望极隆,否则怎会让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世家掌权者们,皆如此郑重相待?
这让凌云不禁愈发好奇起来。
反倒是周神医,坦然神色之中似又夹杂着一丝激动,拱手回礼道:
“前辈过谦了。在周某眼中,能于这般困境之中守住灵台清明,已是常人难及的境界。”
闻言,妇人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定在周神医身上,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冰雪初融的微光:
“你倒是通透。”
她顿了顿,望向窗外,目光穿透窗棂,似是透过眼前的景象望见了遥远的过往,一声轻叹漫不经心般漾开:
“只是这‘清明’二字,于我而言已是奢望。”
望着妇人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落寞与挣扎,周神医心头似被什么轻轻蛰了一下般,一改先前冷静审慎的处事态度,竟露出几分急切来……
就连还未与凌云商定先救治谁这等关键,都被他全然抛诸脑后,主动开口将他们此行的来意与目的娓娓道出。
妇人静静的听着,当听闻凌云所悟的复苏之道或许能对她身上的异症产生奇效时,那双落寞沉凝的眼眸之中又骤然泛起一丝微光,如同暗夜中乍现的星火。
妇人缓缓转头看向凌云,目光温然落定,微微颔首。
不知是否因察觉到凌云修为尚浅,其领悟的复苏之道虽有奇效,却多半觉得,于她这般沉疴旧疾而言,恐怕也只是杯水车薪,难济大事。
那温然的目光骤然一黯,方才在眼底升起的微光仅停留片刻,便被更深的晦暗悄然吞噬。
这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妇人也并未将心中的失望流露于外,反而语气轻缓,带着几分温和的暖意:
“好孩子。”
对凌云温和颔首后,她的目光又再次投向了窗外,声音轻得像一缕风,似自语呢喃,又似在对众人缓缓诉说:
“我是等不到痊愈的那一天了……可终究是有了希望,不是吗?至少比……”
话到此处,她似有顾虑,戛然而止。
但凌云心中却陡然一动,直觉告诉她,这位前辈的未尽之言,于她而言至关重要。
或许眼前这位深陷困厄的前辈,便是她解开灵界与下界如今这般诡异境况的突破口。
此刻,不仅周神医迫切想治好眼前这位妇人的异症,就连凌云也想借着这次救治对方的契机,与之结下善缘,进而探寻到对方那未尽之言背后的隐秘。
“前辈!”
周神医似对这妇人极为看重,对她这般自轻自弃的消极态度颇为忧心,当即上前一步,语气凝重地劝道:
“您当前的情况最忌情绪激荡,越是心生冷意,越容易被那股邪异之力趁虚而入。
只要尚有一丝希望,咱们便断无放弃之理。”
闻听此劝告之言,那妇人目光深邃的看了周神医一眼,旋即转向蒋渊,眸底翻涌着几分复杂,声音轻缓,却字字意沉的道:
“是啊,不能放弃,还不能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