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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之巅,起风了。
呼啸的风裹挟着万年不化的积雪,卷成漫天雪雾,如利刃般刮过脸颊,刺得人眼眶生疼,山下一众道士下意识地眯眼低头,连呼吸都不敢太急促。雪粒打在道袍上簌簌作响,混着风声,竟有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山脚下,道宗弟子黑压压站了一片,衣袂翻飞间,皆是紧绷的神色。灵宝道人、无极道人并肩立在最前,拂尘紧握,指节泛白,目光死死锁着前方那两道身影,却半步不敢挪。人群中,无极道人徒弟,那个号称昆仑道宗新一代的第一人沈清霄的模样格外扎眼——原本俊朗的面容肿得老高,眼皮肿成了一条缝,嘴唇外翻,整张脸圆滚滚的活像颗熟透的猪头,此刻正龇牙咧嘴地吸着凉气,脸颊上的肿痛仿佛还在灼烧,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筋骨发麻。
他这副惨状,在场的谁都知道,便是方才不知天高地厚,想拦一拦那北海来的小姑娘的下场。不过是瞬息之间,没人看清那女孩做了什么,只听“啪啪”的几声脆响,沈清霄就像被无形的巨手扇中,直直飞出数丈,摔在雪地里动弹不得,再爬起来就成了这副模样。
此刻,那“罪魁祸首”正走在前面。她看着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梳着简单的双丫髻,一身素白衣裙不染纤尘,在漫天风雪中竟显得有些单薄。可没人敢小觑这份单薄——她步子轻快,脚下的积雪连凹陷都未曾留下,罡风到了她身侧便自动分流,雪粒近不了她三尺之内。她回头望了眼身后的老酒鬼,眉眼弯弯,声音清清脆脆,像山涧的泉水:“老醉猫,别磨磨蹭蹭的,再让我见不到活着的熊烈,依我个性,什么后果,你是知道的。”
老酒鬼道祖背着个酒葫芦,脚步踉跄,却总能稳稳跟上。他衣衫褴褛,须发皆白,酒气混着雪气扑面而来,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光却让灵宝道人等人心头发紧。他嘿嘿一笑,晃了晃酒葫芦:“急什么,好酒得慢慢品,好风景也得慢慢看,急不来,好事多磨”
两人看似一老一少——醉态蹒跚的老者配着俏生生的小姑娘,实则内里乾坤远非旁人所能窥探。
那名唤云瑶的小女孩,瞧着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双丫髻衬得眉眼清甜,素白衣裙在漫天风雪中宛若月下梨花,可谁也不知,这副娇俏模样全是北海独有的驻颜秘术所赐。她真身来自北海武神殿,乃是监察人间修行界的顶尖存在,活过的岁月比身旁那老酒鬼还要久远些,修为更是深不可测,早已比肩道宗传说中的老祖级别。
身旁的老酒鬼虽须发皆白、衣衫褴褛,背着个油光锃亮的酒葫芦,步子踉跄得像是随时会栽倒在雪地里,可那双浑浊的眼眸偶尔掠过的精光,却藏着与醉态不符的锐利。他腰间暗悬的青铜令牌虽被衣襟遮掩,却隐隐透着上古威压,显然也绝非寻常醉汉。
二人旁若无人地向着昆仑主峰走去,脚下积雪轻抬轻落,竟未留下半分痕迹,身影一步步踏入皑皑白雪的深处,渐渐被漫天雪雾裹缠,只剩隐约轮廓。
山脚下的道宗众人早已僵在原地,个个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前排的弟子们脸色煞白,有人悄悄抬眼瞥向云瑶纤细的背影,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头,仿佛那道背影带着刺骨的寒意;后排有人目光黏在沈清霄的“猪头脸”上——他眼皮肿得只剩一条缝,嘴唇外翻红肿,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每哼唧一声都牵扯着脸上的伤痛,那副惨状看得人喉结剧烈滚动,双手攥得指节泛白,掌心全是冷汗,连吞咽口水都带着生理性的惊惧。
沈清霄的遭遇像一根无形的鞭子,狠狠抽在每个人心头。谁能想到,这看似无害的小姑娘,出手竟如此干脆狠辣?连道宗精心培养的弟子都能被她随手扇飞,毫无还手之力,换做他们上去,怕不是连哼一声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成了雪地里的一滩肉泥。没人再敢生出半分阻拦的念头,恐惧像藤蔓般缠上每个人的心脏,越收越紧。
但他们此刻不知道的是,云瑶毕竟来自北海武神殿,并未真正要了道宗所有人的命的想法,只不过听到,熊烈死讯,才出手略重些,要是真想杀人,这山下一众道士,怕是没有一个是她的对手。
灵宝道人身着绣金道袍,此刻却没了半分仙风道骨,眉头拧成疙瘩,拂尘的木柄被他攥得发烫。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惊悸,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身旁的无极道人低语:“这叫云瑶来自北海武神殿,那可是专司监察人间修行的宗门!她的实力,怕是与咱道宗道祖不相上下,昆仑根本招惹不起!都怪那姓熊的小杂种,偏偏死在咱们山门内,这下可引来了天大的麻烦!”
无极道人脸色凝重如铁,颌下长须微微颤抖,目光死死追着那两道消失在雪雾中的身影,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忌惮与无奈:“我活了数百年,从未见过这般年纪(表象)便有如此修为的人……她方才出手,连灵力波动都未曾外泄,只凭肉身力量便有这般威力,我们……除了看着,别无他法。”
身后的沈清霄听得牙痒痒,胸口憋着一股火气没处发,忍不住跺了跺脚抱怨道:“师父!难道就任由这死丫头在咱们道宗山门前耀武扬威?这也太欺负人了!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往后咱们道宗还怎么立足,颜面何存!”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骤然响起,清脆得在山门前回荡。沈清霄只觉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疼,抬手一摸,脸上已然多了一道清晰的五指印,正是他的师父无极真人含怒拍下。
“蠢货!”无极真人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想死,老夫不拦着,但别拖累整个道宗!你眼瞎了不成?看不出她北海武神殿的吗?”他手指重重戳向沈清霄的额头,语气愈发严厉,“她的修为深不可测,为师尚且不敢与她硬撼,你倒好,不知天高地厚敢妄议!告诫过你多少次,做人要藏拙,行事要收敛,切不可张扬外露,今日这一巴掌,便是给你的教训!”
沈清霄本就因先前挑衅云瑶吃了亏,脸上早已肿得不成模样,此刻又添新印,疼得他龇牙咧嘴,却半句不敢忤逆师父,只能垂着头暗自腹诽,只觉自己今日倒霉透顶。
无极真人虽厉声教训了徒弟,手背却青筋暴起,紧握的拳头咯咯作响,指节泛白。身旁的灵宝道人看得分明,他眼底翻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那是对北海武神殿、对那个小女孩的滔天恨意,只是被强行压在了表面的隐忍之下。
灵宝道人轻轻叹了口气,上前半步低声提醒:“贤侄,她的修为深不可测,你我如今都不是她的对手,此刻寻她麻烦,无异于以卵击石,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无极真人沉默良久,腮帮子紧绷,最终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一个字,带着无尽的隐忍与不甘:“好!”
风声愈发凛冽,雪粒打在道袍上簌簌作响,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对峙伴奏。道宗弟子们僵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两人走进昆仑深处,既不敢追,也不敢拦,满心的恐惧与无力感,随着漫天风雪,在山谷间悄然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