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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破音的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原本消散的魂气被他强行拽回,裹挟着万魂池的血煞之气,狠狠扑向那缕摇摇欲坠的魂体。这是他平生最精妙的地卜算局,以自身神魂为引,以池中血煞为媒,强行扭转魂体消散的天机。
可逆天改命,本就需付出血的代价。
就在魂体重新被魂气包裹、微微稳定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从天而降,如同泰山压顶般砸在卜沉渊身上。他的身体猛地一弓,脊椎发出“咔吧”的脆响,嘴角不断溢出黑血,连带着识海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天机反噬,如期而至!
“呃啊——”
卜沉渊闷哼一声,浑身的灵力瞬间紊乱,阵纹上的黑金光晕骤然黯淡,魂体又开始飘忽不定。他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落在阵纹上,却只换来反噬更甚的刺痛。
血莲台旁的万魂池边,九幽女帝清婉一直凝望着台上的身影,指尖紧紧攥着,掌心沁出冷汗。听到卜沉渊的声音时,她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嘴角刚要扬起笑意,就见他口吐黑血、魂体将散的模样,脸色瞬间煞白。
“卜老!”
清婉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掠至血莲台边,周身骤然爆发出淡青色的神鬼之力,那是她身为女帝的本源力量。她抬手就要将神力注入卜沉渊体内,替他扛住天机反噬,可就在神力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卜沉渊猛地抬眼。
那双眼眸里布满血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嘴唇动了动,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道:“别管我——先护魂!”
女帝清婉的手僵在半空,心头剧痛翻涌。她看着卜沉渊浑身颤抖、嘴角不断溢血的模样,卜沉渊的眼神愈发锐利,他知道魂体比自己更重要!
女帝清婉又何尝不知道。
清婉咬着唇,施上卜沉渊的神鬼之力终究收回了,全部灵力,小心翼翼地缠上那缕魂体,防止它再次溃散。可她清楚,这只是杯水车薪,魂体依旧危在旦夕。
卜沉渊背靠斑驳的地卜阵纹,整个人像一尊被狂风骤雨摧折过的石像。
胸口撕裂般的剧痛一阵阵袭来,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一把钝刀在里面搅动,让他几乎窒息。识海深处,天机反噬如同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刺着神魂,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
他粗重地喘着气,额角冷汗顺着脸颊滑进下颌,滴落在血莲台上,瞬间被阵纹吞蚀。目光却一刻也没离开过那缕飘忽不定的魂体,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却字字咬得清楚:
“要救……要救这魂体,不能只靠地卜……”
喉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他硬生生把那口血咽了回去,脸色愈发惨白。指尖的阵纹微光闪烁,像濒死之人最后的心跳,勉强拖住那缕魂体不散。
“需借……胎魂之基……”他顿了顿,视线死死锁在清婉脸上,“你的前世,与这魂体本就有羁绊。需将你前世的鲜血,与那胎儿父亲的血——父母的生魂血,一同投入魂生玉中。以血为引,融魂入胎……才有一线生机,让这魂体彻底归位,轮转重生。”
清婉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她猛地抬眼,看向卜沉渊,瞳孔里映着他满身血污的模样,声音发颤:“可你现在……你自身都难保了!”
卜沉渊淡淡一笑,笑意里却连半分温度都没有,只剩疲惫与决绝。他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再多说,指尖的阵纹一颤,黯淡了几分,却又硬生生被他以残存神力拽回一线光亮。
“我现在……不能再用地卜之术,强行为你的胎魂做法。”他一字一顿,“但还能临时控制魂生玉,为你争取时间——去找到那胎儿所需的父母生魂血,同时,去寻地卜之术的传承人——风晨曦,让她替胎儿续法……”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掩不住的虚浮。
“只是……身体遭了暗算,神力被封,撑不了太久……”
话音未落,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一口黑红色的血从嘴角溢出,溅在血莲台上。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视线模糊成一片血色光晕,连清婉的脸都重影了。
清婉看得心头剧裂,几乎要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动用神力。可她刚要抬手,就被卜沉渊一记眼神生生制止。
那双眼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里面是命令,是决绝,也是最后的托付。
“先……先护住魂生玉中残魂,稳住阵脚……”卜沉渊喘得厉害,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用余下毕生法力将魂生玉,送入你腹中——以你身为女帝的神格,温养魂体……然后,引那胎儿父亲的生魂血,投入你腹中,与魂体相融……”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气息越来越不稳,可那股笃定却半点未散。
“只有这样……才能借胎魂之境,给这缕残魂一个轮转的机会……”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孤注一掷的锐利,“否则,再过片刻,魂体彻底消散,便再无挽回之地。”
血莲台的阵纹忽明忽暗,万魂池的血浪在底下翻涌,池底残魂的呜咽隐约不绝。卜沉渊靠在阵纹上,仿佛一座即将坍塌的孤峰,却还在拼尽最后一点力气,为别人撑住头顶那片摇摇欲坠的天。
清婉看着卜沉渊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看着他依旧维持着结印的手、依旧不肯松懈的眼神,泪水瞬间涌上眼眶。她咬着唇,重重点头,将所有情绪压下,指尖的灵力尽数笼罩住卜沉渊与血莲阵,替他扛住大半的天机反噬。
“我知道了。去哪里才能找到风晨曦?”
清婉的声音带着难掩的哽咽,却字字坚定。她抬手小心翼翼托起那枚魂生玉,淡青色的神鬼之力如轻纱般缓缓包裹住玉珏,牢牢护住那缕飘忽欲散的魂体,缓缓朝自己腹中探去。
血莲台上,卜沉渊嘴角不断溢出黑血,天机反噬如万针穿脑,识海剧痛几乎将他撕裂。可他的眼神依旧清明如炬,死死锁定女帝清婉的每一个动作,以残存的最后一缕神魂,强行维系着地卜阵的运转,为这一线渺茫生机,赌上了全部性命。
“取到胎魂所需的生魂血后,立刻前往人界东海……寻一名海边老丐!”
卜沉渊话音未落,字句尚未交代完全,身躯便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倒在血莲台上,气息微弱,似昏似死,再无半分动静。
九幽女帝清婉不再多言,神色冷厉决绝。她抬手一挥,一道煌煌九幽法旨凌空落下,稳稳覆在卜沉渊身上,瞬间禁锢了万魂池方圆的空间与时间,为他锁住最后一丝生机,待她归来再行救治。
下一刻,女帝身影一闪,空间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整个人已彻底消失在此间。
女帝清婉的身影刚一消失,万魂池畔的虚空便微微扭曲,两道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而出。
一人身着玄黑长袍,眉眼俊俏,气质阴鸷;另一人身影佝偻邋遢,须发枯白,周身萦绕着一股腐朽阴冷的鬼气,正是老鬼。
“鬼老,若非您在这万魂池暗中动了手脚,那卜沉渊那老东西,方才险些就真的成功了!”黑衣青年压低声音,发出一阵阴恻恻的鬼笑,语气里满是得意。
老鬼冷哼一声,浑浊的双眼掠过一丝冷光:“少来这套虚情假意,你以为老夫不知?早在幽筮族先前送来的那枚疗伤重宝之中,你便早已暗中动了手脚,断了他的灵力根基。”
“哈哈哈,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鬼老您的慧眼。”青年丝毫不掩饰,笑得愈发阴邪,“不过今日,我还是要多谢鬼老出手,无声无息便破了他的地卜大阵,让他功亏一篑。”
“先别高兴得太早。”老鬼面色一沉,声音冷了几分,“那老东西昏死之前,已然告知女帝,让人界去寻一个叫风晨曦的人。”
黑衣青年闻言却毫不在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那又能如何?您在人界本就布下了人帝那条暗线,难道还怕找不到、弄不死一个风晨曦?正好,地卜之术我们从这老东西身上夺不来,从风晨曦身上下手,反倒正中下怀。届时再擒下几道生魂,还能助您的九幽大法再精进数层,一举两得。”
老鬼浑浊的双眼微微眯起,枯瘦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哼,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