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花园的灯很快便收了起来,刚刚那点热闹也渐渐消散。
无人机的星点散干净后,夜就重新变回普通的样子,安静,干净,就连傍晚的风都像是在踩着软底鞋走路。
竹君衍把霍笑笑送出家门口时,没说太多的话,只把她外套的扣子又替她扣紧了一颗,指尖停在领口边缘一瞬就收回去,像怕自己一多碰就显得得寸进尺。
霍笑笑抬起手看了眼无名指,戒指在路灯下一闪,似乎把她的心跳也照亮了一点。
她抬眼看他,没再逗他,也没再闹,只用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像一句小小的确认。
竹君衍的耳尖又红了,但他没躲,反而把她的手握紧一点点。
等确定霍笑笑上楼他才转身往回走。
时间墙那面已经熄了大半,只剩中间那只新钟还在走,秒针轻的像怕吵醒人,但每一下都很准,提醒他一件事。
不是梦。
他回到主楼层后,换鞋时的动作都慢了半拍,像是还没完全学会怎么把在一起这三个字放进日常里。
家里的灯还亮着。
书房的门开着,从里面向外透出一线暖黄色,像故意给他留的。
竹君衍推门进去,脚步刚落地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茶香。
竹取宸靠在椅子上,手里正端着一盏小杯,茶汤清亮,他喝的并不快,像是在细细品味什么。
王管家站在侧后方,见竹君衍进来后微微低了下头就退开半步。
像把场子让给他们父子。
竹君衍停了一瞬,心口里那股还没落地的热忽然又更实了点。
他本来就没打算瞒,不说只是觉得父亲这段时间太忙,忙到连吃饭都要卡点,忙到连半夜都有人找。
可现在人就坐在这儿......
茶都泡好了....悠哉的像今天谁也别想拿忙当挡箭牌。
竹君衍走过去,站定,声音不高:
“爸,我……”
可话还没说完,竹取宸抬手,轻轻摆了一下。
动作不大,却很有分量。
仿佛是在跟竹君衍说不用报备,我听的懂你想说什么。
竹君衍眨了眨眼,硬生生把后半句给吞了回去。
竹取宸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到木托时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他没看竹君衍的脸,先把视线落在竹君衍的手上,停了一秒,又移开,像不想把情绪盯得太明显。
然后他伸手,从身侧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盒子。
不是新盒子,木质的,边角被岁月磨得温润,开合处没有夸张的锁扣,反倒像怕惊扰里面的东西。
竹取宸把盒子放到桌面正中央,随后小心翼翼的推向竹君衍。
“这个,拿去。”
竹君衍愣住。
他没有立刻伸手,眼神在桌上的盒子上停了两秒,像突然明白这不是一份普通的祝贺,而是一份父亲藏了很多年的认真。
竹取宸终于抬眼,表情很温和,平时的那种冷如今看不见分毫,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着:“你想说什么我知道。”
竹君衍的眉心微微动了动,才刚想要开口,就听到竹取宸又补了一句,像怕他继续解释:“不用解释什么。”
竹君衍呼吸一停。
“咳......”
竹取宸像是觉得自己说的太直了,于是又轻咳一声,把话拐回去,变成更像日常的语气:
“我也没闲到要你一进门就汇报工作。”
竹君衍听到这话眼神却更深了一点,他点了下头,很轻。
“嗯。”
竹取宸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个盒子。
“打开。”
竹君衍这才伸手。
他动作很慢,像在拆一份不该草率对待的东西,盒盖掀开的一瞬,玉的冷意就像先一步溢出来,安安静静地躺在绒布上。
一只玉镯。
色泽不是张扬的白,是偏温的润,透着一点淡淡的青,像被人戴过很多年,沾了体温后才变的这么柔。
竹君衍的指尖停在镯子上方,没碰,喉结滚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
“这是……”
竹取宸没让他把话说完。
他把视线移到茶杯上,像怕自己一看玉镯就会露出某些不想让儿子看见的情绪,父亲不该在儿子面前露出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