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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是天生的衣架子,能撑得起各种款式的衣服,魏正道则是能将一切荒诞,穿出合理。但凡换个人,都无法支撑得起这一猜测,唯有在魏正道这里,你只需反思想象力是否匮乏。这天下,应该庆幸,曾经有位恐怖到难以想象的存在,只专心于自尽,无心它顾。
就是最后,苦了这天上。
李追远:“天道,究竟是什么?”
书呆子:“很多书上,都有截然不同的认知与描述,我曾经的梦想,就是将真正的天道,记录下来。直到,我怀疑头儿曾咬了它一口,梦想也就有了新变化,我不再满足于临摹出它的模样,我要将它合入我的书中。”
这就是书呆子布局的初衷。
想捕猎,就得先让猎物不断受伤,让它虚弱,露出更多的破绽,最后才是伺机抛出绳索,完成捕获。这是一个疯子。
他不是奔着那个最终目的去的,成功的缈茫在他这里无所谓,因为那丁点的可能以及可供其参与其中的操作,就足以让他享受着迷。
某种程度上,他是最像早期魏正道的那个人,他崇拜,他模仿,他把自己活成了魏正道的影子。在他的身上,李追远仿佛看见了自己的本体,二人平时所做的事也几乎一样,一边写东西推演,一边盯着天道研究。
书呆子:“头儿将天道当毒药,把自己毒死;可那一口,却仍在头儿那里,很可能随着头儿一起死了。所以,是天道不允许头儿的死被公开,是天道需要这种模糊的生与死,没公开前,天道是完整的,公开后天道有缺。
除此之外,头儿咬下了天道的无情无我、用去自尽,那馀下的天道,很可能就会产生自我与情绪。这一点,在你身上已经得到了验证,为什么故事发展脱离我的掌控?因为,它在你这里,已经坏了不止一次规矩。
这次,亦如是,居然直接选择避而不见。”
在面对“魏正道的目光”时,书呆子被吓出应激反应,可在面对天道时,他又立刻显得很有条理。这说明,他心底对魏正道的恐惧,超越了对天道的敬畏。
一个能让疯子感到畏惧的存在,只能是疯子眼里的疯子。
酆都大帝的头,一直抬着。
大帝并不知道事情全貌,池也没兴趣去深究,池只看见了,天道有意为之,不让那个人“死”。不过,长生之路千万条,可观察印证,却不可盲从。
纯粹的长生容不得任何遐疵与沾污,以死而得长生,是对长生的亵读。
因此,大帝只会欣赏,却绝不会选这条路,这违背了池的初心。
清安自宴会厅里走出,来到李追远面前:“凝霜要失控了。”
李追远把明凝霜遗体带回南通,初始目的是帮其消散,其馀动机都创建在此基础之上。
原本,这该是板上钉钉的顺利,然而天意弄人,导致这件事出了岔子。
若不及时处理,等于是将这灾劫从明家禁地转移到了南通,祸水家引。
好在,明凝霜的怨执已经消散近半,不复在明家禁地时凶悍,且家里人员与硬体配置足够,有柳奶奶他们在外围配合,众人能合力将明凝霜压制在桃林里,不至危及无辜。
但,这场婚礼,也就彻底泡汤了。
李追远故作沉默。
书呆子会意,先行开口道:“我不同意。”
好不容易逮住这次机会,能见证头儿的死亡,若错失这机会,让头儿一直处于模糊生死的状态,保不齐以后会出什么问题,兴许,头儿真就可能活了。
书呆子看向那具“李追远”躯壳,先前其所流露出的目光,确认是头儿无疑。
得让头儿死得干净,这是头儿自己的心愿,也是他们这帮人共同想要的结果。
李追远:“那就做点什么。”
书呆子:“行,你来指挥。”
仙姑:“可以。”
清安没表态,他懒得走这一流程,已转身去席桌上拿酒喝了。
就这样,李追远拿到了这支团队的指挥权。
少年清楚,自己能想到的方法,书呆子也能想到,而书呆子之所以主动提议由他来指挥,是因为少年才是那个能调动里外所有力量的人。
本该天然矛盾的二人,前脚才刚打了一架,后脚就能一起合作,这种因利制权的冷静理性,让李追远很舒服。
书呆子:“即使全加之,成功的可能性也非常低。”
李追远:“你们是以一缕魂念而至,离开了这里,你们将毫无用处。在这里,至少能分去部分怨执,而且,就算失败了,能在这里多拖一会儿,事后在现实里解决时,也能更轻松。”
书呆子:“你是真的很象他。”
李追远:“你也很象它。”
小院婚房。
明凝霜坐在梳妆台前,她在征求了阿璃点头同意后,解开发髻,对着镜子,轻柔梳理,面带微笑。人,到了一定年龄后,看到年轻人时,会不自觉地露出笑容,仿佛在与过去的自己打招呼。“时辰到,新娘子该出来拜堂喽”
明凝霜将一根簪子插入新发髻,站起身,走到阿璃面前,将红盖头给阿璃披上,又主动牵起阿璃的手,推开门,领着新娘子走出。
指尖在掌心摩挲,写下“谢谢”二字。
然而,刚刚才拉出长调喊出声的喜娘,此刻却表情定格,连带着她身后那两列到小姐院中来接亲的明家人,也都一动不动。
天空,似有砚台被打翻,浓墨快速铺陈喧染。
阿璃能感知到明凝霜手里的冰凉,当阴风吹开红盖头,更是能看见明凝霜身上不断升腾起来的黑气。明凝霜叹了口气。
指尖,快速在阿璃掌心重新写下三个字:
“对不起。”
是她拜托人家来帮自己弥补遗撼,人家也答应了,可马上又将是她,会亲手柄这场婚礼中断。她后悔了长生。
不仅是生前为此承受了煎熬,即使是死后,自己这具因长生而变得特殊的身体,还被拿来反复做文章。她松开了阿璃的手,示意女孩现在就离开,她很快就将控制不住自己。
阿璃没有尤豫,走出了这座小院,在跨过门坎时,女孩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院中的明凝霜,一个人无比落寞地站在那里。
女孩记得小远刚开始走江、每次回来与自己讲述时,最常发出的一句感慨是:
“阿璃,原来长生真的没那么美好。”
明凝霜活过悠久岁月,可她今生,绝大部分时间,都被困在这座小院里。
生前如此,身后亦如此,象是永远都不可能真正意义上,跨过这道门坎。
天空中的浓墨垂落,淋画出一道漆黑庞大的法身,她在消亡,也在壮大。
李追远周围的明家人,全部都停止了动作,而在人潮中的太爷,则以为是一场表演结束正在准备下一场。
“老弟,新节目好了记得喊我啊,我酒喝多了,先眯一会儿。”
拜托完身边那位白胡须秃顶,刚认识的明家老人后,李三江就抱着骼膊,侧身靠在一根柱子上,打起了呼噜。
太爷就算是在梦里,也能睡着。
李追远走到赵毅面前,赵毅抬头喊道:
“姓李的”
身旁,书呆子饶有趣味地打断:
“放肆,叫头儿。”
赵毅:….”
嫉妒的火焰,这次是真的包不住了。
赵毅生平一大乐趣,就是指挥姓李的团队。
可眼前这支,才是真正的梦幻天团。
李追远伸手指着赵毅,对书呆子道:“帮他疗伤。”
书呆子:“你应该清楚,使用那秘术的代价。”
李追远:“他值得。”
听到这话,赵毅看向端着酒壶走回来的清安,舔了舔嘴唇。
书呆子轻拍书卷。
赵毅脑海中浮现出动手之前的画面:
“姓李的,此地怨执不介意吸纳它的力量,但我不建议干架!”
过去被改变,效果立竿见影,赵毅身上的伤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他第一时间不是欣喜惊叹,而是快速内视自查,并立刻做出分享:
“只能在一段时间里生效,并会叠倍承担后遗症,现在已经是我的极限,再来一次,我会形神俱灭。”宿命更迭秘术不仅需要施法者付出巨大成本,承受者也要承担可怕反噬,哪怕是用来疗伤,也是以后续更大的代价来换取,本质上,它就是将人视为玩物、随意揉捏,玩多了,自然就会被玩坏。即使李追远事后将其完整推演并掌握,也只能在保命大于一切的最危急时刻,才能对自己的伙伴使。赵毅站起身,转动着骼膊重新适应。
另一边,令五行与陶竹明眼巴巴地看着。
李追远歉然道:“抱歉。”
明凝霜的黑色法身正在快速成型,想在这里硬碰硬没机会,唯有靠迂回方式来拖延此地崩溃,令五行和陶竹明疗不疗伤,意义都不大,不合格的阵眼存在,只会带崩整体,必须得择选距离天花板最近的人。陶竹明:“小远哥不用刻意解释,我等都是”
令五行:“明白人。”
陶竹明:“至于离席”
令五行:“舍不得。”
这种高端局,就算不能亲自下场,在旁观看亦是极为宝贵。
斜前方圆门处,出现阿璃的身影。
李追远对书呆子问道:“你本名叫什么?”
书呆子:“对写书的人而言,本名不重要。”
“笔名呢?”
“多到能写出一个族谱。”
李追远点点头,下令道:“书呆子,艮位。”
书呆子以书卷轻挠后背,身形离开。
“仙姑,坎位。”
仙姑飘然而去。
“赵毅,兑位。”
赵毅腾跃前往。
“清安,离位。”
清安丢出酒壶,壶至人到。
李追远遥拜酆都大帝:
“请师父助我,入巽位。”
酆都大帝如雕塑般的身形,换了一处地方摆放。
“阿璃,坤位。”
阿璃移步就位。
李追远向前一步,居乾位。
书呆子:“还差一个震位。”
李追远:“马上到。”
山门迎宾处。
原本嬉闹玩笑着的一群孩子,忽然陷入了安静。
笨笨眨了眨眼,好奇地盯着一动不动的小伙伴们。
一道红衣身影自山下冲来。
笨笨刚站起身,那人就出现在他身前,惊得笨笨下意识后退,一屁股重重坐在地上。
秦叔停步,看向笨笨。
笨笨左手揉屁股,右手指向山上。
秦叔点头,身形继续前冲。
小黑凑过来,咬着笨笨的衣领,帮笨笨重新站起。
就在这时,小伙伴们都恢复了动作,虽然很慢,却不再是绝对静止。
明馀庆在慢动作中,拿起册子翻找,明之望拿起毛笔记录,明诚楼敲钟向上面示意有新客至。笨笨不解地看着这一幕,摸了摸小黑狗头。
等做完了这些后,孩子们一个一个转身,排成一一排,面朝山上,观察景象。
他们的脸上皆褪去了稚气,眼眸中流露出深邃。
此地环境下,逐渐被黑暗浸没的光亮,营造出类似落日的馀晖,逐次扫过他们的身影。
扫到尾端时本该退去,却又及时多出一道小小身影。
笨笨学着他们的模样,挺胸抬头面露严肃,装出一副大人模样。
最首端的明馀庆缓缓侧头,看向右侧,其馀孩子也都纷纷做出一样的动作,位于最右侧的笨笨也合群地看去,右侧空荡荡的。
笨笨恍然,原来他们看的是自己,笨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离群。
但他刚重新站定,前面那一排的孩子,又都各自往后退了一步,给笨笨又囊括了进来。
最上方,漆黑的法身完全显现,她开始着手撑破这里,回归现实。
“叔,震位。”
“是,家主。”
秦叔身形一闪,就出现在了震位,估计是怕动作慢了,小远会伸手去指,告诉他哪里是震位。李追远知道秦叔会来,明凝霜于现实中的遗体发生问题,柳奶奶肯定立刻让秦叔进来看看,反正秦叔留外头也没什么用。
“家主,柳长老说,外面的布置,她会来做,绝不会将这里的影响向外溢散。”
“嗯。”
“轰隆隆!”
巨响传来,动荡开启。
八个人,八个方位,各自承受起可怕的压力。
书呆子手中书页翻动,泰然自若;
仙姑华服落地,仍旧雍容;
清安还在喝酒;
酆都大帝继续雕塑,古井无波。
秦叔立身于正,如山岳般岿然不动。
李追远闭着眼,蛟灵环绕。
阿璃左手抓取,右手握拳。
赵毅稍显手忙脚乱了一些,生死门缝快速转动下,利用自己所掌握的各种手段去泄压。
没办法,他会得太多,搞得也太多,放在现实厮杀中能给予他极大优势,可这种专业性硬考,卷面就做不到那么漂亮了。
见陶竹明和令五行就只盯着自己看,赵毅不满道:
“有什么好看的?”
陶竹明:“就赵兄你有的看。”
令五行:“也有代入感。”
明凝霜的法身进一步破坏,压力开始翻倍增加。
等叠加到一定程度后,书生手中的书呈现褶皱、大帝雕塑出现裂痕,仙姑眼角浮现皱纹,清安酒壶滴漏,秦叔体魄龟裂。
李追远和阿璃盘膝而坐,他们俩都是以秦柳相辅相成之法在化压,步调一致。
赵毅手忙脚乱出残影,可依旧坚挺。
到了下一阶段后,所有人的状况都集体变得更糟糕。
书呆子:“你有其它后手么?”
李追远:“没有。”
书呆子:“那可以进入,枯燥的倒计时了。”
天花板固定在那里,大家的折损可以计算,一切都是摊开着的。
李追远:“我说过,你写的书,一直有漏洞。”
书呆子:“你在等漏洞?”
李追远眼角馀光看向靠着柱子睡觉的太爷。
太爷在熟睡而非惊醒,这给了李追远信心。
李追远:“就算是天意,也是有漏洞的。”
书呆子:“天意的漏洞么。”
陈曦鸢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在黄色小皮卡后车厢里睡醒。
抬头,看着外面正在飞速变化的景色,问道:
“彬彬,是结束了往家赶么。”
陈姑娘只需开域打架,谭文彬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在当铺,把那尊邪祟敲死后,馀下来就是往回走流程,以对这一浪完成圆满收尾。
带出来的点心早就吃光了,陈曦鸢无事可做,就在车里睡觉,反正交涉的事有谭文彬去做。没得到回应,象是行驶时风大,司机没听到。
可谭文彬的听力那么好,怎么可能忽略?
陈曦鸢疑惑地通过玻璃,看向驾驶室。
嗯?
开车的是一个叼着烟的光头,不是谭文彬。
我们被劫车了?
陈曦鸢摇摇头,把这个都觉得可笑的猜测抛开,仔细一看身边环境,发现这辆黄色小皮卡有点旧,而且有明显用于拉货摩擦出的掉漆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