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温以安,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
“你是在脱离副本后,直接回到现在这个时间点来的?”秦非一脸狐疑,“真的没有回到三年前,然后一天天过到现在吗?”
不然那些记忆是怎么来的?这也太错乱了。
温以安放下筷子,举手保证:“我是和你一起离开怪谈酒店,又一起回到现实的。”
“你说的那些记忆我也能感觉到,至于为什么会这样——”
“我想,或许是因为,最终击溃系统的人是你。”
“系统崩溃以后,你便成了一切的核心,所以我才会跟着回到你进副本的这一天。”
秦非从中听出了一些别的意思:“这样说的话,其他那些脱离规则世界回归现实的玩家,也都重生在了这个节点?”
桌对面的男人点头:“理论上是这样的。”
秦非:“……”
总觉得要出大乱子。
秦非擡手按了按自己的额角。
曾经身为污染源的温警官十分自觉地解释起来:“我们所生活的世界,是一个个自行运作的位面,位面有位面意志,在察觉到异常情况时,会针对性地做出修正。”
简单来说,这些全都是地球位面为了维系自体世界正常运作,而额外加载出来的一些补丁包。
“……行吧。”秦非勉为其难接受了这个说法。
只是还需要再花时间理一理这些多出来的记忆,免得哪天连自己做过什么都不清楚。
秦非还想再问,被温以安打断:“面不吃就坨了。”
好不容易离开副本世界,应该先休息一下,放松紧绷的精神,体会缺失已久的平静生活。
秦非:“……行。”
青年被迫低头喝起了面汤。
店内雾气缭绕。
最寻常的人间烟火,如今已然成了两位玩家最珍视的东西。
塑料门帘不断被掀起,有客人进出。
年轻的情侣在说笑,老板五岁的儿子在靠墙的桌子上,安静地玩他新得到的奥特曼手办。
店角落的电视机里正在插播一条新闻:
“湖西市一男子在大街中央拦车,询问自己是否身处现实世界,疑似精神问题,现已交由警方处理……”
秦非捞面条的动作顿住,擡头。
待到看清电视上那个打了码的身形以后,差点没一口面条喷出来。
“咳咳!!”秦非捂住嘴,低声道,“那个人好像……是弥羊。”
好巧,居然和他们同城。
弥羊显然比秦非更不淡定,玩家被重获自由的激动和自我怀疑交错袭击,以至于做出了惊人操作。
秦非嘴角抽搐:“咱们是不是得去救他?”
回想之前听到的口音,弥羊似乎并不是本地人,也不知道他在这里有没有亲朋好友?
“不急。”温以安吃完碗里的食物,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不急不缓地说道:“他不会被怎么样的,好不容易脱离副本,你难道不想回家看看吗?”
只是被警方带走,又不会被击毙。
带走之后的流程如何,秦非这位在公安系统就业多年的教授是再清楚不过的。
如果现在去捞弥羊,旁的不论,起码今天之后的半天是绝对要和对方混在一起。
好不容易有机会过二人世界的污染源先生不乐意。
“那先回家吧。”秦非很快做出了抉择,无情抛弃了队友,“下午打个电话去派出所问问。”
*
秦非的双亲前几年就已经不在了,所谓“回家”,其实就是回到一墙之隔的小区家里休息。
进门的时候温以安还在假装绅士,装模作样地打扫了一下客厅里并不存在的灰尘。
等到卧室门被推开的那一刻,过了几年孤寡的污染源先生终于本性暴露。
“砰。”
是□□碰撞在墙面上的声音。
温以安用手垫了一下秦非的后脑,那张朝思暮想的脸被他囚禁在身体与墙面狭窄的空隙之间,喷吐而出的气息令他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
阵地很快从房间一角转移到了床上。
“你……”
秦非想说什么,没能说出口,已经被揉碎吞进了咽喉中。
半拢的窗帘外,光线从明亮到模糊。
窗棱投影在地上的影变换着形状。
青年的发丝散落在枕头上,枕巾已经被揉皱成一团扔到了一边。
满室旖旎气息。
秦非已经记不清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是在什么时候结束。
眼睛被蒙上,心跳也沦陷在了过分刺激的感官体验当中。
明明应该质量很好的床板摇晃着,传来令人羞臊的咯吱声。
隐约之间,秦非总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事忘记做了。
什么事?
明明回到了安全的世界,明明在家里“休息”。
却过得比在副本里杀个七进七出还要累。
一旁的罪魁祸首伸手将他揽入怀中,柔软如湿的吻落在他的耳廓。
秦非拨开作乱的手,蜷在柔软的被褥里,沉沉昏睡了过去。
*
#还在派出所等待精神评估的弥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