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剑宗的夜色,被论道广场余温未散的喧嚣烘得格外燥热。玄阴谷的驻地设在一片背阴的山谷中,洞府内烛火摇曳,将墙壁上那幅黑莲图腾映得忽明忽暗,莲瓣边缘的尖刺仿佛要从石壁上挣脱出来,透着说不出的阴鸷。
林风负手立于洞府中央,黑袍下摆因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扭曲的光影。他面前站着四名玄阴谷核心弟子,皆是金丹后期修为,玄色劲装外罩着暗纹披风,神色肃穆地垂手听令,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法器——那是随时准备动手的征兆。
“……不过是五个刚筑基的废物,侥幸赢了几场切磋,便被那些蠢货吹得天花乱坠。”林风的声音像磨过砂纸,带着刻意压制的阴鸷,眼底却藏不住翻涌的戾气,“石厚生那莽夫,蛮力再强也难持久,三场对决下来必露疲态;朱灵的神魂术虽奇却太过稚嫩,遇上真正的神魂高手,只需一记‘搜魂术’便能让他变成痴儿;李显速度尚可,但灵力底蕴不足,持久战必败无疑;钱平一把老骨头,全靠些过时的经验撑着,遇上狠辣招式便只能束手束脚;至于林薇薇……”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那女子体质孱弱得风都吹得倒,全凭些不入流的身法躲闪,真要是被缠住,一根手指就能捏死。这五人,看似风光,实则各有致命短板,不堪一击!”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得像要裂开:“青冥论道的正赛,比的是底蕴与杀招,可不是切磋台上过家家的花架子!他们能赢,不过是对手太弱,再加上青云宗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淘来些粗浅功法,撑死了也就筑基中期的真实水准,还能翻起什么大浪?”
左侧那名瘦脸弟子往前半步,三角眼在烛火下闪着冷光:“林风师兄,那我们是否要提前布置些手段?听闻青云宗五人全员晋级,宗主那边已派人来问过三次,显然颇为重视……”
“布置?不必!”林风猛地转身,黑袍带起一阵阴风,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待正赛抽签,我亲自下场!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云泥之别!当年我在青云宗时,这些人连给我提鞋都不配,如今不过是踩了狗屎运筑基,也敢在青冥域张扬?”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指尖不自觉地划过腰间的黑莲玉佩,“届时,我会让他们死得很难看——断筋碎骨,神魂俱灭!既报了今日被他们轻视之辱,也让整个人族领域看看,叛逃青云宗,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洞府内的玄阴谷弟子们闻言,纷纷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残忍的期待。先前因青云宗连胜而生出的那点不快,此刻早已烟消云散,仿佛已经看到了五人惨死的模样。
同一时刻,青冥剑宗为各宗门划分的驻地区域内,其他势力的反应亦是千差万别。
大和国的驻地设在一处依山而建的日式庭院中,木质回廊上挂着纸灯笼,昏黄的光透过纸门,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阴影。为首的武士服男子名为宫本信长,腰间佩着两柄狭长的太刀,刀鞘上缠着雪白的流苏,面容冷峻如刀削,正听着手下的汇报。
“宫本大人,青云宗五人全员晋级,皆是筑基修为,却连胜十场未尝一败。其中石厚生拳力可裂石,朱灵神魂术能直接攻人心神,颇为诡异。”汇报的弟子躬身低头,额头几乎触到地面,语气恭敬得不敢有丝毫差错。
宫本信长缓缓拔出其中一柄太刀,“噌”的一声轻响,刀身映着烛光,泛着森寒的光泽,仿佛能冻结空气。他用指尖轻轻拂过刀刃,声音低沉如深潭:“筑基?呵,青云宗,向来喜欢哗众取宠。”
他手腕轻抖,太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光,精准地斩落了烛火顶端的灯芯,而烛台分毫未损。“我大和国的‘樱花斩’,可瞬斩金丹,何惧几个筑基?”他将太刀归鞘,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明日正赛,让德川家的小子去会会他们。告诉他,不必留手,让这些人知道,真正的强者,从来不需要靠侥幸取胜。”
庭院外,几名身着和服的弟子正在练刀,刀光如雪,一次次斩碎夜色,口中喊着整齐的口号:“武士道!死战!”狂热的喊声响彻山谷,透着一股不计代价的傲慢。
神圣联盟的驻地则是一座宏伟的西式宫殿,尖顶直插墨蓝色的夜空,窗棂上镶嵌着彩色琉璃,月光透过琉璃,在地面上折射出斑斓的光影,如同散落的宝石。联盟主事者是一名金发碧眼的主教,名为格雷厄姆,身着绣着金色十字架的白色长袍,手中握着一本厚重的圣经,书页边缘已被摩挲得发亮。
“主教大人,青云宗的情况已经探明。”一名银甲骑士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语气肃穆如祷言,“五名筑基弟子,全员晋级,战斗风格各异,石厚生刚猛,朱灵诡谲,李显迅捷……疑似得到高人指点,配合极为默契。”
格雷厄姆合起圣经,手指在烫金的封面上轻轻敲击,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怜悯的笑容,仿佛在谈论迷途的羔羊:“筑基?在主的荣光面前,一切凡俗的力量都是虚妄。”他抬起头,目光透过琉璃窗,望向青云宗驻地的方向,那里的灯火虽不耀眼,却透着一股执拗的亮,“神圣联盟的圣骑士,早已沐浴主的恩赐,体内流淌着神圣之力,筑基修士在他们面前,不过是待收割的羔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威严,如同在宣读神谕:“让迈克尔带队,正赛遇上青云宗的人,不必手下留情。我们要让整个人族领域知道,只有信仰主,才能获得真正的力量,其他的宗门,不过是偏离正道的异端罢了。”
银甲骑士恭敬应诺,转身离去时,铠甲的铿锵声与宫殿内格雷厄姆低沉的祈祷声交织在一起,竟透着几分血腥的虔诚。
而远处的万毒教驻地,则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毒气,连月光都似乎被染成了墨绿色。教主毒娘子正把玩着一只装着毒虫的玉瓶,瓶内黑色的虫子相互撕咬,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听着手下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容,指甲涂着殷红的蔻丹,轻轻敲着玉瓶:“青云宗?有点意思。不过筑基而已,也配让这么多人惦记?”
她拔开瓶塞,一股腥气瞬间弥漫开来:“待我让三弟子用‘万毒噬魂丹’,保管让他们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经脉被毒虫啃噬,神魂被毒液腐蚀,那滋味,想想都让人觉得美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