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划局长问:“那叶先生觉得,我们的团队能跟上吗?”
“现在可能还不行。”叶飞实话实说,“但五年后,我相信可以。因为我们有最好的学生——那些在高考中千军万马杀出来的理工科人才。他们缺的只是机会和指导。”
他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简历:“这是我们初步筛选的三十名应届毕业生,来自清华、上交、浙大、华工。他们将是第一批进入研发团队的人。我计划送他们去日本培训半年,然后回来带团队。”
简历在官员们手中传阅。每一份都很优秀,成绩单上密密麻麻的“优”,获奖证书、论文、项目经历......这些年轻人的履历,代表着这个国家未来的希望。
梁市长看完最后一份简历,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叶飞同志,”他重新戴上眼镜,语气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你知道为什么深圳欢迎你吗?不是因为你能带来多少投资,创造多少就业——虽然这些也很重要。而是因为,你带来的不是一条生产线,是一个梦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指着外面尘土飞扬的工地:“深圳现在什么最值钱?不是土地,不是政策,是敢想敢干的劲头。你刚才说的那些——自主研发、技术超越、培养人才——这和我们建设特区的理念,是完全一致的。”
他转过身,看着叶飞:“所以,市里的态度很明确:全力支持。土地按最优惠价格,审批走绿色通道,配套政策我们帮你争取。只有一个要求——”
“您说。”
“扎根。”梁市长走回座位,双手按在桌上,“把根扎在深圳,扎在中国。不要像有些外资企业那样,赚了钱就走。要真正把这里当成家,把中国的发展当成自己的发展。”
叶飞也站起来,郑重地说:“梁市长,这正是我来这里的原因。‘星空-卡西欧’不是外资企业,是我叶飞的企业。我的根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两只手再次握在一起。这次,握得更紧,更久。
会议在中午结束。梁市长要留叶飞吃饭,但叶飞婉拒了——他要去福田看那块地。
车子再次驶入尘土飞扬的街道。这次,叶飞让陈实开得慢些。他打开车窗,让热风和噪音涌进来。
“叶总,到了。”车子在一片空地前停下。
叶飞下车。眼前是一片平整过的土地,很大,四周用简易的围墙围着。地上插着几块木牌,写着“规划工业用地”。远处可以看到正在建设的高楼轮廓,更远处是深圳湾,海水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银光。
他走进空地,皮鞋踩在夯实的黄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曹仁聚跟在他身边,拿着图纸。
“叶总,主厂房在这里,仓库在那边,办公楼靠路,员工宿舍在后面。”曹仁聚指着图纸,“按照计划,下个月奠基,春节前完成主体结构,明年五一投产。”
叶飞没有说话。他走到空地中央,蹲下身,像在浦东那样,抓起一把土。
土是红的,南国特有的红土,沾在手上像血。
“曹总,”他忽然问,“你说,十年后,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曹仁聚想了想:“应该是现代化的工厂园区吧。机器轰鸣,工人忙碌,产品一批批运往全世界。”
“不止。”叶飞站起身,把土洒回地面,“十年后,这里会有中国自主研发的掌上游戏机,会有比日本更先进的液晶屏幕,会有我们自己的芯片设计团队。会有年轻人在这里实现梦想,会有家庭在这里安居乐业。”
远处,工地的喇叭里传来广播声,是午间新闻。女主播的声音在热风中飘荡:“深圳特区成立六年来,生产总值年均增长百分之......”
叶飞听着,脸上露出微笑。
“曹总,”他说,“通知日本那边,下个月派技术团队过来。通知香港,招聘计划提前启动。通知北京,我们要的那批大学生,尽快办手续。”
“是!”
“还有,”叶飞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红土地,“帮我找一个本地设计师。厂房不要千篇一律的方盒子,要有点设计感。因为这里不仅是工厂,更是‘星空-卡西欧’在中国的家。”
家。
这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