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十二月,寒风凛冽。中国艺术研究院的小礼堂里却暖意融融,暖气片滋滋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墨香和老年人常用的跌打药膏混合而成的独特气味。台上,一块红布覆盖的匾额格外醒目;台下,坐着三十多位白发苍苍的老先生、老太太——他们都是国内民间艺术各个领域的泰斗。
叶飞站在台侧,看着工作人员最后调整麦克风的位置。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样式朴素但剪裁精良,衬得他身形挺拔又不失庄重。林依娜在旁边轻声提醒:“叶总,万老到了。”
万籁明拄着拐杖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位同样年迈的老艺术家。看到叶飞,万老眼睛一亮:“叶飞!今天这阵仗可以啊!”
“万老,各位前辈,快请坐。”叶飞赶紧上前搀扶。
万老坐下后,环顾四周,点点头:“剪纸的冯老,皮影的李老,刺绣的苏老太太,泥塑的张老......好家伙,你这是把民间艺术的‘半壁江山’都请来了。”
“不是‘请来’,是‘恳请’。”叶飞诚恳地说,“今天这个‘中国民间文化数字化保护工程’启动仪式,没有各位前辈的支持,就没有意义。”
九点整,仪式开始。
文化部一位副部长简短致辞后,轮到叶飞上台。他走到讲台前,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对台下深深鞠了一躬。这个举动让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前辈,各位老师,”叶飞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站在这里,我很惶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布满皱纹却依然明亮的眼睛:“因为在座的每一位,都是用一生守护着我们民族记忆的人。冯老剪了一辈子窗花,李老演了一辈子皮影,苏老师绣了一辈子牡丹,张老捏了一辈子泥人......而你们守护的这些手艺,这些记忆,正在以我们无法想象的速度消失。”
台下,几位老艺术家微微点头,有人抬手擦了擦眼角。
“我来自香江,做的是动画、电影这些看起来很‘现代’的东西。”叶飞继续说,“但我知道,没有根的花开不长,没有源的水流不远。我们中国的动画要走向世界,不能只靠技术和资金,要靠我们五千年文明积淀下来的魂。”
他走到那块覆盖着红布的匾额前:“所以今天,‘叶飞文化基金会’正式启动‘中国民间文化数字化保护工程’。第一期投入五百万人民币,用于三件事——”
他竖起手指:“第一,为全国一百位民间艺术大师拍摄纪录片,记录他们的手艺、他们的故事、他们的人生。第二,建立数字化档案库,用高清扫描、三维建模等技术,永久保存珍贵的民间艺术品。第三,设立‘传习奖学金’,资助年轻人向大师学习,让这些手艺代代相传。”
台下响起了掌声,起初稀疏,然后越来越响。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们用力鼓掌,手掌相击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
万老站起来,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我代表在座的老家伙们说两句。”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很洪亮,“我们这些人,怕的不是苦,不是穷,是怕我们走了,手上的这点手艺,这点记忆,也跟着没了。今天叶总做的这件事,是给我们吃定心丸啊!”
他转身对叶飞说:“叶总,钱不够,我们这些老骨头还有点退休金,可以捐。技术不懂,但我们有一双手,可以教。只要能让这些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留下来,传下去,我们怎么都行!”
“对!怎么都行!”台下响起一片附和声。
叶飞的眼睛湿润了。他再次鞠躬:“谢谢各位前辈。钱的问题不用操心,基金会会持续投入。技术的问题也不用担心,我们会请最好的团队。各位要做的,就是保重身体,把你们肚子里的‘宝贝’,一点点教给年轻人。”
揭牌仪式开始了。叶飞和万老一起拉动红绸,匾额露出来——“中国民间文化数字化保护工程”十二个鎏金大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快门声此起彼伏,记者们记录下了这一刻。
仪式结束后,老艺术家们围着叶飞,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领域的情况。剪纸的冯老拉着叶飞的手:“小叶啊,我们河北老家的剪纸,有七十二种刀法,现在会的不到十种了......”皮影的李老掏出一个小本子:“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戏本,一百多出戏,现在能演的就二三十出了......”
叶飞耐心地听着,让工作人员一一记录。他知道,今天这个活动,不仅仅是一个公益项目,更是一张护身符——在文化领域,得到了这些国宝级老艺术家的认可,就等于得到了最正统的文化背书。
下午两点,北京饭店的茶座。周文涛比约定时间晚到了十分钟,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羊绒大衣,围巾随意搭在肩上,走路带风。
“叶总,好久不见。”他在叶飞对面坐下,语气随意,但眼神锐利。
“周先生,请坐。”叶飞为他斟茶,“北京的冬天,喝点热茶暖身。”
两人寒暄了几句天气和交通,周文涛切入正题:“怀柔那块地,你们团队去看过了吧?感觉怎么样?”
“去看了,位置很好,环境也好。”叶飞放下茶杯,“不过周先生,在谈具体合作之前,我想先说件事。”
“哦?”
“今天上午,‘叶飞文化基金会’启动了‘中国民间文化数字化保护工程’。”叶飞看着周文涛,“万籁明老先生,还有三十多位民间艺术大师都到场了。文化部的领导也来了。”